缄默之春: 9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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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穗抬头一看,他不知何时已经安然合上了眼。

    被Omega惊慌地摇醒后,他的神情里仍带着控制不住的恍惚与疲惫,声音低低的,很抱歉似的对梁穗说:“对不起啊,答应带你去雪国看雪的,这下子要食言了。”

    梁穗很清晰地感受着他生命的流逝。

    那似乎是一种自然的规律,就像日升日落,花开花谢,蜉蝣朝生暮死,属于天地之间的法则,并不受人力掌控。

    于是连悲伤都被圈定在了一种仿佛包裹着薄膜般柔软而不伤人的范畴里。

    新春的前一晚,春城罕见地下了一场雪。

    这一晚褚绥宁的精神前所未有得好,吃下很多东西,陪梁穗读了几页书,帮他搭配了新年要穿的漂亮衣服,精力仍有剩余,梁穗便推着他去院里的小亭子赏雪。

    “真幸运啊,竟然能在这个城市见到雪。”褚绥宁注视着落雪纷纷的夜空,有些庆幸地感叹,“看来连老天都不忍心让穗穗的心愿落空。”

    梁穗没说话,帮他把围巾裹好,也仰头欣赏着春城难得一见的雪景。

    或许是由于山中气候特殊,今夜不仅有雪,更辽远的天际,甚至还亮起了点点明星。

    雪花在星光以及院中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了。落在掌心的一刹那,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精致的水晶制品。

    很快便消融。

    褚绥宁轻轻抱住了梁穗,将脸颊贴到了他微隆的腹部,倾听着里面生命的律动。

    “听到,宝宝的声音了吗?”梁穗问。

    “嗯,宝宝跟我打招呼呢。”

    “骗人,”梁穗笑出了小酒窝,“才不会说话。”

    褚绥宁也笑,“真的,我都听到了。”

    “宝宝说了什么?”

    “宝宝说,”他扬起脸,尖削的下巴轻抵着梁穗的腹部,一张美丽但毫无血色的面孔像是透明一般,“爸爸再见。”

    梁穗不笑了,眨了眨眼,眼底隐约泛起水光。

    “再见,”褚绥宁吻了吻他的腹部,做出这样温柔而又残忍的道别,“我的宝贝,快快长大吧。长大了,替爸爸保护妈妈。”

    梁穗忽然有些恨他。

    把梁穗托付给母亲,又托付给宝宝,好像很关心梁穗将来过得好不好。

    可他自己却要离梁穗而去。

    “不再见,”Omega小声说,“我跟你,一起走。”

    褚绥宁脸色不变,依旧是那么温柔,“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穗穗还没有看到我给你写的情书呢。”他更紧地抱住了梁穗,语气中含着无限眷恋,“穗穗,我给你设了一份信托。我把我们所有的来信,以及那些写好却没来得及寄出去的情书,都指定了一名律师保管。等我死后,他会将它们交给你,但不是现在。”

    “十年,只要十年就好。如果坚持了十年,你仍然不快乐,不幸福,不想继续受煎熬,那就来找我吧。但我希望,你能努力将这个时间往后推迟一点,再推迟一点,直到白发苍苍,变成个牙都掉光的小老头……那时,才是我们相见的日子。”

    梁穗没说话。

    他仰着头,看到初雪将停未停之际,夜空中的星子变得愈发明亮,轮廓也被洗练得清晰。那种清晰给人一种距离过近的错觉,像是要一颗接一颗从空中掉下来。

    Alpha怀抱他的力道逐渐减弱,像是睡着了一样。

    梁穗心中一片安宁,他能感觉到褚绥宁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远,但并没有太多悲伤。

    离他而去的这个人,一部分内在的生命借由自己腹中的胎儿延续下来。他感受着那一部分的褚绥宁与漫天星辰一同倾泻进自己腹中,以另一种方式存在,永不分离。

    并非徒劳。

    “绥宁……”

    正准备对爱人做出最后的道别,从肩上传来的一股巨力猛然将梁穗拉开。

    一排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冲进亭中,将褚绥宁放上担架,送上救护车,眼看着便要带着他驶出疗养院,梁穗不由得追赶了几步,他还没有将话说完。

    可是徐寄蓉拦住了他。

    这个痛失爱子的女人没有流泪,神情冷漠,直截了当:“我事先说明,绥宁对你做出的那些承诺,我一个都不认。”

    梁穗并不意外。

    从徐寄蓉第一次出现在这里时,梁穗就知道,她绝不是为了照顾儿子的遗孀而来。

    从去年梁穗第一次接近褚绥宁的时候,他就看出了徐寄蓉对自己的厌恶。

    绥宁或许觉得,母亲与妻子,是自己最亲密的两个人。

    但对于徐寄蓉而言,梁穗不过是个将儿子从自己身边强行夺走的卑劣之徒。

    她绝无意履行那些暂时稳住儿子的承诺。

    徐寄蓉冷冷地扫了他肚子一眼,“我让你打胎,恐怕你也不肯。那你就一个人好好养着孩子吧,记住,你跟褚家没有关系了。”

    说罢,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数不清的车辆陆续离开这个梁穗住了半年的疗养院,他知道它们不会回来了。这个曾经自由幸福的乐园,很快就会被收回,很快又将只剩自己一个人。

    不,还有宝宝。

    还有,那个即将陪伴他十年的约定。

    以及一点轻微的,没能将道别正式说出口的遗憾。

    他张了张口,再次失声了。

    第94章

    雪白的皮肤,艳丽的容貌,细长的,狐狸一样的眼睛。

    左眼角下一颗鲜红胜血的泪痣。

    褚京颐已经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一整夜,眼球充血,干枯涩痛,视线越发模糊。

    越发,分不清照片上的少年究竟是谁。

    是褚京颐?还是褚绥宁?

    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自然也不该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人。

    为什么,他跟褚绥宁这么相像,从外貌上找不出丝毫不同?

    即便翻出他们少年时期的照片一一对比,即便拥有着褚绥宁常年病态苍白这么明显的差异,可对于这张发黄褪色得宛如在水中晕开的老照片,所有特质都变得模糊,无从分辨。

    一如那段完全颠覆了褚京颐整个少年时期的记忆。

    是吗?事实果然像褚绥宁告诉梁穗的那样吗?是他发起了那个慈善项目?是他先和梁穗成了笔友?是他先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与关心下激发了Omega心中爱情的憧憬?是他的脸,让梁穗一见钟情?

    是他,占有了那段热烈真挚的爱与追逐……

    褚京颐头痛欲裂,往昔的一幕幕画面浮出脑海,那些曾被忽视的、自发进入了潜意识深处的违和之处重新出现在他眼前,他想起一些事,想起梁穗在信中异常熟悉的口吻,想起梁穗第一次见面时对自己展露出的好感与亲热,想起他在交往时不止一次抱怨过自己没有之前那么温柔,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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