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弄莺: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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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人,怎么会与你那两个兄长完全不同呢?他们是明面看不惯瞿涯,总想使些绊子,你是远远强过他们的,惯会笑里藏刀,阴谋诡计都藏在肚子里,也不怕自己给自己扎着。”

    原来,是将他的这番话认定成威胁,更是将他的立场,认为是与瞿涯为敌了。

    祁羡并不解释,肃声反问:“难道瞿涯就是什么好人?他连自己的继妹都敢染指,世间岂能容下他这样形骸放浪之人?”

    他口中“继妹”二字,深深刺激到青鸢的神经。

    她太阳穴不受控地突突跳了两下,但好在,在外人面前,她坚忍着没有露怯出来。

    “看来祁世子背后用的功也不怎么样嘛,我何时成了瞿涯的继妹?这话简直是荒唐至极。”青鸢看着他,讽刺说。

    祁羡依旧和气,看着她,有意引她的话:“我查得很清楚,你就是侯爷续弦夫人的女儿,这一点不会有错,先前你一直都住在侯府里,难免与人打交道,若是找人对峙,此事不乏人证,你还能推脱什么?”

    闻言,青鸢面色一阵泛白,她旁的都能不在乎,唯独放不下阿娘。

    若真到了对峙的地步,阿娘如何还能在侯府有脸面地待下去?

    而祁羡显然是故意这样说的。

    青鸢怒瞪向他,攥攥手心,咬牙切齿直言:“可惜,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我压根不是我阿娘的亲生女儿,只是养女而已,如此便也算不上是瞿涯的继妹,这事永远不会成为你抓住瞿涯的把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的那些阴谋诡计全部都是白忙活!”

    她以为自己这样挑衅开口,一定会从对方脸上看出些愠恚情绪,哪怕只一丝。

    出乎意料的是,完全没有。

    祁羡目光依旧平静,深色瞳仁后似乎还尽力隐着些莫名的期待情绪,叫人琢磨不透。

    “养女?这话一听就是提前想好的说辞吧,轻易便被我看穿。”祁羡淡淡这样说。

    青鸢简直气得要冒烟了,此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是死撑着嘴硬?

    冲动之下,她干脆直接告知他:“我生母姓青,我自出生起便随了我亲娘的姓氏,祁世子听清楚没有?你不是很擅于查证嘛,不信的话就速速派人去季陵查明真伪,我等你结果。”

    “不必查了。你说的这些,我早已查证过无数次,你口中的生母,可是叫作——青宁?”

    青宁。

    好生久违的一个名字……

    熟悉的,又似乎有点陌生的。

    青鸢从很多人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或鄙夷或同情,那都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当下,猝不及防再听,心头忍不住泛起一阵空落。

    很深的空落。

    她怔怔僵在原位,如何也无法想通,生母名讳为何会从祁羡的口中突兀唤出?

    一个季陵花楼地花魁,一个出身京都名门的贵公子,两人甚至都不是一个辈分的人,明明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她不单单是震惊,更加匪夷所思。

    车厢内一阵缄默,只能闻车轮辘辘向前的碌碌声。

    半响,青鸢看向祁羡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收敛敌意,轻声问他:“你……到底是谁?”

    祁羡错过与她对视的目光,于旁空落,默了默,喃喃低回:“我是谁,我亦不知。”

    青鸢不懂他这话的意思,但却觉得,这话一定是从他内心深处,很惆怅又很伤怀地发出的。

    是真实的。

    作者有话说:

    两人的关系不是兄妹

    第94章

    青鸢终究未能阻止祁羡命令队伍继续偏离季陵方向, 朝京城行进。

    事态不再受控。

    她与瞿涯事先商议好的计划全被打乱,对此,青鸢忿忿, 却又无能为力。

    经过刚刚那一番语焉不详的对话后,青鸢愈发看不懂祁羡, 两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信任关系,但她就是隐隐感觉, 他的话不是在故弄玄虚,关键所涉及的,也并不与瞿涯有关。

    如果说……他有意接近的目标, 自始至终都是她呢?

    先前觉得一定不可能的事, 如今再想, 可疑之处甚多。

    比如, 两人第一次在军营相见,他看向她的第一眼, 明明彼此陌生, 他却掩饰不住地遽然露出惊诧神色, 而后震惊之余,又似有隐隐的惊喜,格外不同寻常。

    此事, 当时青鸢只以为是自己多想, 并未向瞿涯复提相告。

    眼下重新回忆, 方才后知后觉, 那一眼对视她根本不是多心,更没有自作多情。

    显然祁羡就是从那一日起,开始特殊注意她的。

    没有人会对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露出那样复杂的情绪, 除非他早就认识她,或者,与她另有番隐秘的渊源。

    那么,渊源……会是什么呢?

    青鸢想破了脑袋都想不通。

    冷静平复过后,青鸢一人坐在马车上,静默着溯忆了好久。

    她确认自己曾为阆苑琴师时,与祁羡从未有过一次会面,也无任何交集,更绝对没有开罪过他。

    若真有渊源,也不会是这期间发生的。

    她来京两年,除了阆苑与勤王府外,鲜少对外赴宴,认识的人不多,对于祁羡的名号,她的确听说过,但也只是闻其名不识其人,对他没有丝毫了解。

    后面是因瞿涯时常提起祁羡,并多次言明欣赏,她这才对这个名字印象深些。

    加之,祁羡与瞿涯明面关系友睦,又似乎站在同一阵线,青鸢自然对祁羡的初印象不会差,更可以说是颇佳的。

    正因如此,在面对祁羡时,青鸢警惕心不足。

    她从未想过祁羡会背后弄鬼,另有面目,对他不曾设防,导致如今随便着了他的道,来去受其掣肘。

    不止是她,恐怕缜密如瞿涯也难料到,祁羡会一边受他托请,一边藏着另外的谋划。

    可谓心机深沉。

    青鸢扼腕而叹,追悔不及。

    同时又实在想不通,祁羡为何会知晓她生母的名讳,此事越是深思,越觉得诡异。

    偏偏,祁羡缄口,什么都不为她解惑。

    将人的好奇心引至高点后,便不负责地头也不回地下车走了,任凭她坐在原地,如何抓心挠肝地费解,也再不多说一个字,好似就是想故意折磨她。

    青鸢指尖掐着手心,尅出一个个弯月牙似的印痕,焦灼间,心头不由弥泛起不好的预感。

    她想起母亲生前那些风流韵事与蜚语谣言,脑筋灵机一转,忽的大胆起了一个猜疑——难不成,母亲曾与祁羡的父亲,当朝狄国公祁霆,有过一段情事吗?

    这简直是无比荒谬的猜想。

    可若非如此,祁羡为何会在说出“青宁”这个名字时,眸底骤然翻涌起复杂压抑的情绪?那绝不寻常。

    青鸢心绪百转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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