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心不可摧: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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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是来嘲笑我的吗?”

    甜沁木讷如死尸,长长吐出一口气,走到这一步只求痛快也不奢求别的了。

    谢探微置若罔闻,轻慢细语:“本以为你和许君正能患难与共,没想到余家一败,他便着急与你撇清关系。妹妹选男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差,姐夫固然不堪,许君正也没好到哪去。”

    晨曦褪去,日华浮动罗衣黄,他袖中的雪松气息淡淡萦绕着,搅得她心绪如一杯清水被滴进一滴墨汁,昏混乱乱。

    她忽侧过头去,冷冷问:“是你做的吗?”

    他挑眉,“什么?”

    她低低道:“陛下的死。”

    他不可思议而笑,“你在说什么,不能什么脏水都往姐夫身上泼吧?”

    弑君。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甜沁深深闭上了眼,知此问得傻,“那我大姐姐呢,是姐夫下令处死了她。”

    谢探微摇首,静静陈述:“是她自愿追随先帝服毒自尽的。”

    “大姐姐当年是被迫入宫的,大了先帝五岁,夫妻之间毫无情谊,绝无可能追随先帝服毒自尽。姐夫杀了我大姐姐,敢做不敢当,一味欺骗我有什么用。”

    她生出些破釜沉舟的勇气,梗着脖子扭过头来质问他,语锋凌厉。

    谢探微笑了似冬天的雪流,反而愈加觉得这样的她可爱:“真不是姐夫动手的,我的话不用一饮毙命的酒,留个七七四十九日渗透耗尽五脏六腑,人也痛苦,事情也隐蔽。弄得这么绝,连妹妹在深闺中都察觉了,遑论朝臣,反损我清白名声,妹妹不知道我的名声比性命还重要吗?”

    他早年间学过世间各类草药毒理,医人无能为力,弄死人却是行家,调配出效果适应的毒药实在轻而易举。

    所以酸枝是太皇太后赐死的,不是他。

    甜沁听他娓娓道来酸枝的死,却对弑君闭口不提。想来殇帝连年的病弱,以及这次精准像上天安排的暴毙,都与他脱不开干系。

    先用天人感应的灾异控制舆论,制造恐慌的氛围,再直接剜除皇帝,稳准狠的操控。至于余家,不过是跟在皇帝身后的小喽啰,余酸枝一死便如惊弓之鸟。

    他站在冬阳阴翳的光影中,是真正的恶魔。

    甜沁无意再深究政事,反正也无法改变,深深凝视着挂在绣阁上的金锁,怔忡道:“姐夫有了归宿,妹妹同样要嫁人。当日你说放手,我还以为真的放手了,你却这样为难我。我背叛了姐夫,你有怨气可以直接朝我发,莫使这么多阴损招数。”

    她像物品一样被锁进绣阁。

    皇帝的死,酸枝的死,余家的败落,许家的败落,或多或少都因为她不肯给他做妾,他想了这么多手段报复她。

    谢探微同样的疏离:“月余不见,妹妹和我说话越发生分。姐夫当然放手了,否则怎会特意来探望你,还想捎一份嫁妆。至于余家和许家的事,我也是刚听说。”

    他拂了口气,毫无温度,却将她耳根之际拂得一片绯红。效果很满意,是他前世日夜调训她出来的生理性反应,隔了一世还深深刻在她骨子里,略显孟浪,“毕竟姐夫这几天忙着——”

    并非非她不可,醉芳楼的好几位能歌善舞的姑娘都和她长得很像。

    甜沁嫌厌地避过头。

    谢探微背弃了咸秋蓄妓的事,她近来也有所耳闻。

    “姐夫请自重。”

    谢探微不勉强,“是有许家各色的人找上姐夫,我没拒绝也没答应。毕竟经过费力不讨好的考卷一事,我得更谨慎了。”

    他云淡风轻地舞弊的事,含沙射影,如软刀子刀刀割得人心剐。

    甜沁真甘拜下风,前世以为谢探微只是一个薄情,没想到他远远比薄情更甚。

    世人都被他道德楷模的圣人形象蒙蔽,没人知道他的蛇蝎真面,夜叉真心。

    “姐夫当初离开京城,原算计好了圈套让人跳。如今余家和许家俱一团乱麻,谢家重掌朝政,姐夫妙计得售,满意了。”

    她恨意汹涌,没忍住讽刺他两句。

    “不是妹妹先利用我的吗?借我借题献佛,反诬我舞弊,还这样理直气壮,讲不讲理。”

    谢探微或浓或淡的黯郁眼神笼罩着她,仿佛将她置身于冷热不定的温汤里。

    “你知道这些日我过的什么日子吗?若非把妹妹当成一点希望的曙光,苦苦钻营挣扎,还真回不来了。妹妹欠我的还不来了。”

    他不再满怀温情,而像之前说好的,以一副冷血朝臣乃至于市侩商人的姿态,纯粹和她谈利益,步步紧逼,件件桩桩都印在心头,锱铢必较,讨价还价,陌生人对陌生人。

    甜沁被他迫近,危险的漩涡越湍越汹,做好了被他疯狂报复的准备,横竖死路一条,往后退了两步,强提精神:

    “姐姐才是你的妻子,她甘愿陪你贬谪,忠贞可表,你该关心是二姐姐而不是我。姐夫这样害我,可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妹妹。”

    “怎么就害你了,”

    谢探微记了本底账在心里,不瘟不火道:“妹妹这般质问是忘了姐夫的救命之恩了,埋在雪中时,你的许君正可曾冒着坠崖的风险来救你?”

    甜沁一噎,偏生巧让他救过她性命,一命换一命与前世相抵,算是偿清了。

    她只得侧过头去,强忍泪意,生硬地转移话头:“姐夫,我知道你的好。二姐姐身体欠安,谁都能做妾为你们生子,姐夫究竟看中我什么了?两世了,求姐夫高抬贵手吧。我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又有什么可取之处。”

    “谁说妹妹要做妾生子,我们已经断情了,今后我与妹妹再无瓜葛。”

    谢探微极果决近于冰冷的态度剖白心迹,轻掐她的秀颊,似真似假说:“姐夫不平的只是当初妹妹明明答应了我,却转眼芳心另投,琵琶另抱,笑吟吟让我提拔你的心爱未婚夫。如此喜新厌旧,许公子知道吗?恐怕日后许公子也是同样下场吧。”

    甜沁扭开脑袋,唇线抿得更紧。

    她被蜘蛛网死死缠住,无论如何挣脱不开,这种悬在半空不上不下的感觉煎熬极了,难以形容,好像把一颗心残忍地放在咕咕冒泡的沸水中,冒出蒸汽,来煎人寿。

    第29章 退婚:“要妹妹退婚。”

    甜沁如冷水浇背,一味麻木的退让救不了她,反使施暴者变本加厉。

    她连连踉跄,从他冷白颀长残忍到轻易扼断她脖颈的五指间挣脱出来,吸了口气竭力稳定心神:“陛下暴毙,你……弑君,乱臣贼子,骗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我。”

    “改朝换代,拨乱反正本是常有之事。”

    谢探微身色不动,一本正经地谛听:怎么,妹妹反过来威胁我吗?”

    或许她这不自量力的反抗点燃了他的兴味,他浮起微笑,半是好奇半是轻蔑,染着点探究的神色,更是对她自身窘境的笃定,“我不知道妹妹绣阁都走不出去,还怎么威胁人。”

    “姐夫莫如直接取我性命,我晓得了姐夫的秘密,是个祸患,灭口来得更干净。况且我背叛过姐夫,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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