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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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玉心下百感并至,嘴唇动了半晌,却是难以为李稷辩护一句。以前住在山上别庄时,她便为此事起疑过,那时李稷言之凿凿,说仅仅是从表兄口中认识过她,后来诉衷情时,又一次次强调过对她不是一见倾心,而是朝夕相处,日久生情……难不成,他是在骗她?

    徐令宜赔出一笑,开口化解尴尬气氛:“算了算了,有道是缘来则聚,缘尽则散,令兄与绒绒有缘无分,谁也奈何不得,总不能等方家平反以后,让绒绒改嫁令兄吧?”

    方佩兰郁结于胸,抹了眼泪扭开头,被徐令宜一针见血点这一句,才知覆水难收,万事已难以转圜,重重一叹。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李狐狸就回来了,后天见。

    第44章

    走出长春宫, 日头从檐牙一角晒下来,虽不再似午后酷热,却也有令人目眩的威力。

    容玉暑热刚愈,又因心事重重, 走得心不在焉。徐令宜知她在为方佩兰所提一事费神, 临别前, 特意道:“绒绒,你莫要多想,方家小妹所言未必属实。退一万步说,就算那大魔王真是一早便对你起了意,只要他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便也无甚指摘的。横刀夺爱又怎样?只要能让你心甘情愿,那也是他的本事了!”

    容玉哑然苦笑,知晓此话有几分歪理,可若方佩兰所言是真,那李稷便是一直在撒谎骗人, 这叫她如何能不介意?

    待回梦风园, 已是暮色四合, 李袅与明仪长公主竟无音讯。容玉以为彼此错过了, 便叫镜心赶往东华门传信儿, 安排完后, 她伫立在庭院内, 脚下一转,终是走进了书房。

    青穗跟在一侧,玩笑道:“夫人莫非是想侯爷了?”

    容玉微微垂眉,道:“替我寻样东西。”

    “何物?”

    “一箱画。”

    青穗不疑有他,应下后, 开始在外间翻箱倒柜,不消多时,便把一个装满画轴的箱箧从橱柜角落找了出来。

    “夫人瞧瞧,这一幅摞一幅的放得真齐整,可是侯爷私藏的名家大作?”

    容玉看见果然有这样一整箱画,耳畔回响起方佩兰言之凿凿的控诉,忽然间说不出话。青穗又问:“夫人,可要打开?”

    “我来。”

    容玉走过去取出一幅画,拆掉捆在外面的绸带,便欲打开,忽又顾及什么,道:“你去门房那儿瞧瞧婆母与小姑可回来了。”

    青穗不傻,听出被支走的意思,猜想或是画里有什么不便旁人看见的秘密,便也不多嘴,诶一声退下了。

    容玉屏住呼吸,一点点打开画轴,入目果然是一幅她的画像,左下角题有作画的年份日月,以及一方刻有“子初”二字的朱红小印,正是表兄方元青平素所用的闲章。

    方佩兰所言不假,表兄为她画的一整箱画果然在李稷这儿,可是,这是否能说明李稷早有贼心?万一他只是受表兄所托,替他保管这一箱画呢?仅凭这一点便咬定他趁人之危,是否太过武断?

    容玉又把箱内的画轴一幅幅打开来,看了个遍,画上全是表兄的笔迹与印信,并无一点与李稷相关的痕迹。

    容玉松了一口气,方佩兰年纪尚小,或许并不能分辨什么是痴情的眼神,或许,一切如圆圆所猜,李稷只不过是在欣赏表兄的画功……他向来是极恣意的人,若有贼心,何必待她守礼至此,非要为方家平反后才肯与她圆房?何必在中合欢散一事后深感自责,自认为愧对表兄?

    容玉反复回想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一点捕风捉影的猜疑终是被日久累积的情义冲散,便欲收画,目光忽又一顿,定格在一幅她坐在长亭内的人像上——春日芳菲,杏花烂漫,“她”头梳双螺髻,身着浅碧色比甲,盈盈望向亭外,笑弯一双粲然眉目。

    这是表兄所画?

    可是,那时表兄不是与她一起坐在亭内叙谈,为何会以亭外人的视角画下这一幕?

    容玉疑窦顿生,脑海里随之掠过一道声音——见过一次。在城外长亭,子初与一位女郎坐在亭中谈笑风生,那人应是你吧。隔得太远了,看不清。

    难不成,这是李稷所画?

    容玉被这一才猜疑震惊,定睛分辨画作,突然发现线条、用色、构图确与其他人像有所出入,并非出自一人之手,然而画作左下方的落款却仍是表兄的笔迹,以及他的印信。

    莫非,作画的另有其人,表兄只是题字与印章?

    那“那人”又究竟是谁?李稷?

    容玉惊疑不定,心头一团乱麻,不及拆解清楚,青穗忽疾步赶来,禀道:“夫人,老夫人与大姑娘回来了,可瞧着像是不好。老夫人是被人抱进养心阁的,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外男,听旁人称呼,像是个大夫!”

    容玉赶紧收起画箱,赶往养心阁,入内一看,果然见得李袅、云屏等人候在里间,拔步床旁坐着一名身着圆领青袍的中年男子在诊脉,从侧方看去,但见其人轩眉深目,轮廓分明,虽则是庶人装束,周身却有一股彬彬贵气,令人难不侧目。

    “夫人莫怕,只是旧疾复发,林二爷说休养两日便好了。”云屏走来解释,压着声音,似怕惊扰了拔步床旁的人。

    容玉听得“林二爷”这称呼,更感疑惑,再次看那男子一眼。大燕虽则民风开放,然而外男为女眷诊治,仍需避嫌一二,便是不隔步障,也该在手腕上搭一方手绢,可是那男子屈指扣在明仪长公主手腕上,并无一物阻隔,竟像是与她颇为熟悉。

    容玉不由发问:“这位林二爷是?”

    云屏脸上略有局促之色,却也不瞒,介绍道:“是太医院院使林老太爷府上的林二爷,少时曾为万岁爷伴读,与殿下也有过几年同窗情义,算是故交。林二爷不慕名利,多年来一直在外游历,医术神乎其神,堪称天下第一神医。今儿殿下在承恩寺内突然晕倒,若不是凑巧被林二爷所救,还不知要吃多少苦头呢。”

    “天下医者济世为本,不论第一第二,云姑娘谬赞了。”林二爷谦虚答罢,松开明仪长公主手腕,“殿下脉象已稳,备妥汤药后,按时喂她服下便是了。”

    云屏道谢应下。

    林二爷起身离开,临走前,转头看上榻上人,补充道:“药方中已有乌梅,并不苦口,服下以后不必再喂她吃糖了。”

    云屏又应一声“是”,送他出府。

    容玉走去拔步床前探望明仪长公主,见李袅垂着头坐在一侧,似是满腹心事,摸一摸她肩膀。

    “嫂嫂,对不住,我一赶到承恩寺,母亲便已是不省人事了。不知徐家六姑娘那边如何?可有救人的法子了?”

    容玉隐去《柳妖》续集风波一截,说是有惊无险,三言两语带过了。李袅松了口气,却仍是垂头耷耳,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容玉不解:“究竟怎的了?”

    李袅欲言又止,拉起她走出养心阁,确认四下无人,才闷声发问:“嫂嫂可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

    “那个林二爷呀!”李袅仰起头来,愁眉锁眼,“嫂嫂或许不知,他以前不仅与母亲有过几年同窗之谊,还爱慕了母亲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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