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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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人蓦多一分落拓之气。容玉放下书本,轻唤丫鬟:“打盆净水来。”

    不多时,丫鬟捧来黄铜錾花缠枝莲纹盆,容玉走至盆架前,拿起李稷双手放进面盆里,舀起清水,替他一点点洗净小指外侧与掌底的墨痕。

    李稷心头一动,在水里勾起她的手,指尖相触,便要扣上,又被容玉分开来,反抓住他手腕,专心为他搓洗手指。

    李稷动容一笑,道:“夫人待我真好。”

    大半年前,他待在书房内读书,她前来看他,送上一盒山楂糕聊以表谢,他也是这样,满眼感动地说了一句“夫人待我真好”。

    容玉唇角微微弯起,取来方帕为他擦拭手上水痕,道:“一百遍家训抄完了?”

    “嗯。”李稷取走方帕,又反过来为她擦手。

    容玉柔声道:“袅儿年岁尚小,胡思乱想,无可厚非,可你都是堂堂一家之主了,也不假思索,跟着瞎闹,确实该罚。”

    李稷哑然失笑,乖乖点头:“是,夫人教训得对。”

    容玉知他装乖,却也不再多说什么,问道:“可有用膳?”

    李稷摇头。

    容玉便又叫丫鬟收走面盆,从庖厨灶上取来一直温着的晚膳,让李稷赶紧吃些。

    膳食一共三菜一汤,菜肴是厨娘备的,羹汤则是一盅熟悉的四物汤。李稷看在眼里,更是感动:“夫人为我煲的?”

    容玉不想让他太得意,便只道:“快些吃。”

    李稷唇角上扬,先舀起一勺汤,蹙眉道:“又有枣呢。”

    容玉知他挑嘴,取来另一只粉彩夔凤纹碗,道:“放进来,一会儿我吃。”

    李稷没放,吹了一会儿后,头一转,喂来她嘴边。

    容玉微微一怔,启唇吃下。

    李稷笑,开始喝一口汤,喂她吃一颗枣,最后,自己也吃了一颗烂乎乎的。

    “如何?”容玉头一次见他吃枣,凑头去看。

    李稷扯一扯唇,似笑非笑:“甜得齁人呢。”

    容玉听出弦外之音,面颊微粉,不接他话茬,漱口后,径自进里屋安置了。

    待李稷沐浴回来,已是三更了,屋外早已是夜阑人静,阒静无声。外间灯火一盏盏熄灭后,李稷躺上床来,二话不说便往容玉那边拱。

    容玉装睡不成,训他:“抄了一整日的家训,都不够你累的?”

    “累啊,可是夫人一盅四物汤,不是又给我补回来了?”李稷应得理直气壮。

    容玉一下懊悔不迭,听得他胸腔传来闷笑声,更感失策——四物汤乃是顶滋补的药膳,今儿煲给他,乃是考虑他抄家训受累,又有伤在身,谁知竟把他喂得大半夜生龙活虎。

    容玉推开他拱过来的脑袋,微微喘气,道:“你又要怎样?”

    李稷也不绕圈子了,哑声道:“先亲会儿。”

    说着,便又拱过去。

    容玉转开头,脖颈落满他密密麻麻的吻,忽然间感觉他化身成了一只在为同伴舔毛的狐狸,锁骨、肩颈、脸颊一寸寸被他侵占,身上荡开的颤栗一层接一层。

    待唇瓣相接,更是五感汹涌,容玉情不自禁屈膝,伸手反扣在李稷肩后,慢慢沦陷。

    “绒绒,伸给我。”

    容玉云里雾里,依照他所言行事,刚伸出一点点,被他低头衔住,含在嘴里玩了一会儿,又咬了一口。

    一刹间,舌尖传来刺痛与酥麻,容玉心神震颤,惺忪困意彻底被一分难以言状的兴奋取代。

    分开间隙,李稷黏着问:“喜欢否?”

    容玉娇喘连连,羞于启齿,便只问:“又是从那画册里学的?”

    李稷闷笑一声:“算是吧。”

    一半是学以致用,另一半,自然是无师自通。

    容玉一时哽住,不知那画册里的内容究竟是有多丰富,论理说,不过就是一些抱在一块的不同姿势,怎会连唇舌上的花样都恁多?

    李稷又凑过来,狐狸似的磨磨蹭蹭:“还有旁的,可要一试?”

    容玉心头一颤,不太敢应承,李稷便用鼻尖拱她耳朵。

    容玉几乎在发抖,仿佛失足掉进沼泽里的麋鹿,越是挣扎越是往下深陷,便要溺毙,脚踝忽又被一只长有薄茧的大手握住。

    空气扑来,不及喘一口气,耳鬓处又落下一道喑哑声音:“方家一案结案前,我不求圆房,但求与绒绒略戏云雨,可否?”

    容玉脑海闪过一束电光,粉面含春,秋波闪动,收拢按在他肩头的手:“如……如何戏?”

    李稷唇角上扬,埋头往下,良久,手指勾起来,沿着脚踝肌肤一寸寸溯游而上……容玉浑身一个战栗,伸手要推他。

    “不怕,不疼的。”

    李稷又在她唇上轻啄一口,极尽所能。容玉眉心似蹙非蹙,咬唇忍住娇声,不再推拒。这一次,不再像陷入沼泽,而是飘上云天,银汉迢迢,星河奔涌,万千华光在顷刻间飞溅入怀,令人神迷目眩。

    李稷斜坐在床上,搓开指尖水丝,唇角梨涡漾开,乃是一抹得意的笑。

    容玉羞愤欲泣,用脚踢开他,卷起被褥背转过身。

    李稷伸手拨她,一下竟没拨动,便笑:“又羞了?”

    容玉闷声问:“能睡了不成?”

    李稷侧躺回去,仿佛已老实:“我是能睡了,不过,它好像睡不成了。”

    容玉怔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个“他”,待得回神,手已被他反抓起来按在那一位嚣张的“它”头上。

    李稷笑声从胸膛内传来,微微发闷:“来而不往非礼也,若不然,绒绒再帮我安抚一下它?”

    秋风簌簌拂窗,树叶摩挲声压住床内响动,满幔月光无风而动,漾开旖旎光景。

    事毕,李稷掀开床幔,月光泄入,映出一床靡乱场面。

    李稷拿起绸被一角,为容玉擦净手上污渍,笑了一声。

    “笑甚?”

    “这子孙被,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容玉先是一怔,待看见那绸被上沾满他污渍的子孙图,一霎面红过耳。

    李稷走下床,点燃一盏灯后,吩咐值夜的镜心备水。

    等候当口,李稷走回来问:“绒绒又是从哪儿学来的手法?出嫁前看的那些春宫图吗?”

    容玉仍感觉掌心黏糊糊的,低头搓了搓:“没有,那上头没有教这个的。”

    李稷“哦”一声:“原来绒绒也是无师自通。”又痞坏一笑,“好生厉害呀。”

    容玉闷不吭声,一颗脑袋又差点变成烧沸水的双耳罐。

    李稷这次没收敛,目光在屋内转一圈:“那些春宫图收在何处?若有闲,可否容我与绒绒一同研读?”

    容玉心想一本《巫山集》还不够你研读的?知他是食髓知味,兴头正盛,再多借口怕也阻挠不得,便先敷衍应下。

    “在何处?”李稷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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