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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窃玉》 20-30(第4/21页)
“哦,每日都在抄么?”
“嗯。”
“这般虔诚,瞧这笔迹规规整整,竟是比平日的功课还认真。”容玉翻看了几篇,促狭一笑。
容岐的脸皮无端热起来,拿回了誊抄的佛经,道:“行了,好心帮了你,反倒被你说笑,跟魔王混在一块,便也黑了心?”
容玉噗嗤笑了,看破不说破,只道:“说起这崔家的九少爷,另有一事,哥哥或许不知。”
容岐顾自整理桌案,并不搭茬。
“他生性风流,在外沾花惹草,不仅招惹过诸多良家妇女,还觊觎了一位贵人。”容玉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俯身,凑在他耳旁,“此人,便是被禁足在承恩寺内罚抄佛经的安平公主。”
容岐眼皮一振,收紧了拿起来的镇纸。
“承恩寺也在飞泉山上,若是从后山抄个近路,想来与这儿隔得不远。这崔九少爷是个精明人,他特意赶来此处借宿,所图或许并非只是晏之,还有安平公主。”容玉眼波流转,睇在他眉眼上,“哥哥以为呢?”
容岐嘴唇翕动,竟是欲言又止。
容玉知他听明白了,从提盒内取出了剩下的几样菜肴,道:“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若是晏之走后,这人仍旧逗留此处,哥哥可要多留心了。”
容岐了然,道:“放心,我知道了。”
*
山门外,一辆马车载着几箱行李扬长而去,崔家扈从踅回客房,向坐在桌前崔文彬抱怨道:“爷,这小侯爷的运气也忒好了,都没等小的使招呢,便翻出了藏在书箱底下的家伙。这下可好,容少夫人信了他遭人栽赃的话,非但没跟他置气,反倒领着他离开了承恩寺,往后咱要再想行事,可就难了。”
崔文彬揭开茶盖吹了一口,淡然道:“那几本书呢?”
“被扔在隔壁房内,小的怕是他们引蛇出洞,暂且没敢去拿。”
“他既要走,便已知是我作祟,何须再引?”崔文彬垂着眉睫,眼波不动,“拿回来便是。”
小厮应是,复问道:“爷,那下一步得如何打算?离春闱开考只剩半个月,这次若真叫他考上,他袭爵的事儿可就拦不住了。”
崔文彬不慌不忙,道:“我听说近来寺内有桩传闻,说是后山闹鬼,不少考生都在誊抄佛经以免灾祸?”
“是有此事。”
“那鬼是何时现身?现于何处?”
“子时正中,在后山梧桐树上。”
崔文彬唇角微挑,道:“今夜先会会。”
风吹入户,他目光投出去,春日灼灼,飞花漫天,正是缱绻,勾得人心痒难耐。他道:“取书过来。”
小厮知晓取的乃是隔壁的书,赶紧去了,待回来时,却是愁眉难展,道:“爷,书都在这儿,但您最爱的那本《巫山集》不见了。”
崔文彬蹙眉。
“指定是被小侯爷顺走了!”
“……”
*
车辙碾过山门前的碎石,驶入下山的林子,李稷端坐在马车内,忽然道:“夫人以前看过吗?”
容玉疑惑:“看过什么?”
檐角铜铃被风吹得泠然作响,李稷看过来,双目清亮,声音混在清脆的铃声里,道:“春宫图。”
容玉一震,脸颊几乎瞬间烧起来,待想起先前翻开那本《巫山集》所见,更是心跳如雷。
“我……”
“我听说新妇出嫁前,会有嬷嬷专门教导闺房之事,嫁妆里头也常备有春宫图以作压箱底之物,所以,夫人应是看过的吧?”
李稷一脸天真坦然,仿佛问的压根不是床笫私事,而是在讨教学问,研究功课。容玉却已是面红过耳,心脏都快蹿到了耳朵边,跳得她脑袋咚咚地响,半晌才含糊出声:“……嗯。”
李稷点头,道:“我还是头一回看。”
容玉讶异。
李稷若有所思,又道:“竟有这么多花样,跟我原本想的不一样呢。”
容玉当头一棒,霎时不知作何反应,合着他突如其来问这一嘴,是因他对房事一无所知?
所以,今日这本《巫山集》乃是他看的第一本春宫图,他是因受了震动,是以来跟他讨论此事?
容玉啼笑皆非,更不知说什么好,她诚然信他无心调戏,可再是天真,也该知道这话题涉及床笫,不是能放在他们之间来谈的吧?
便在惊疑不定,李稷叩指在脑门上一敲,懊恼道:“瞧我这糊涂脑子,竟跟夫人讨论这些。”说罢,殷殷地看过来,眼神满是惭怍,“冒犯了,对不住。”
容玉赶紧顺着台阶往下跑,道:“崔九狡诈,今日用这龌龊法子来构陷你,非只是想坏你名誉,更是想乱你心志。如今离大考不足半月,寸寸光阴皆是黄金,这类丧志的东西,一页都不许再看了。”
李稷眼睫微动,坐正道:“是。”
容玉仍不放心,接着道:“君子择友而交,择善而从。你本是金石璞玉,若非被崔九所误,早已平步青云。往后择友,务必要谨记今日的教训,不可再与崔九之流为伍,以往陪你吃喝玩乐的那些人,也尽量莫再来往了。”
李稷在内心回味了一遍“金石璞玉”这美誉,才道:“多谢夫人提点,我必谨记。只是宋鉴等人与崔九并非同类,他们虽则顽皮,却都是率性任真、重情重义之人,断不会害我。往后我会收敛玩心,少与他们胡闹,便是相聚,也只是品茗谈心,可好?”
容玉还是头一次听他提及“宋鉴”这名字,想来是那次陪他在开源赌坊替荣王赌回蛐蛐的其中一人,与荣王或也有几分交情,便道:“你心中有分寸便是了。”
李稷应下,待回庄子,果然直奔书房,伏案读书。来运在旁收拾书箱,翻出那本压在箱底的《巫山集》后,捧过来道:“爷,给。”
李稷瞄了一眼,斥道:“滚一边去。”
来运很无辜:“这玩意儿不是爷要我拿来的?”
李稷抿了下唇,放缓语气:“暂且用不上,先搁着。”
“用不上?”来运奇怪,旋即大惊,“爷,您不会还没跟少夫人……”
李稷扔来一记眼刀。
来运垂头:“我的意思是,爷天赋异禀,不必用这些旁门左道,也一样能叫少夫人快活似神仙!”
李稷盯着手中的书,横竖看不进去,伸手一摸耳根,竟是滚烫。
来运收走了画册,因着放心不下,又踅回来:“爷,恕我多嘴,有道是夜长梦多,迟则生变。方家在朝中仍有些亲故,指不定什么时候便把方公子捞回来了,您若不抓紧些,当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罢,一刻不再多留,脚打后脑勺地溜了。
李稷闷头坐在书案前,目光再次掠回书上,更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
青穗推门进来,瞧见容玉伏在案前提笔,以为是在写话本,凑近一看,奇道:“姑娘,你抄佛经做什么?”
容玉面前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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