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 20-30

您现在阅读的是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窃玉》 20-30(第14/21页)



    荣王嗤笑一声,吩咐内使取来纸笔,另备黄花梨翘头案一张,陈列纸笔于上,让安平公主当场书写。

    安平公主似乎不耐,被他催了几句,才勉强执笔蘸墨,纤细素手盈盈而动,在瓷青纸上默写了一段《金刚经》。

    荣王不等墨干,取来细看,一把扔在府尹脸上,怒道:“府尹大人睁大眼睛看看,这才是皇姐的笔迹!”

    府尹被吼得脑袋轰鸣,捡起瓷青纸一看,但见上头几行字珠圆玉润,饱满流畅,与先前他所得佛经上的笔痕全然判若两人!

    “本王不知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竟敢构陷皇姐,私羁士子!可知今儿乃是春闱开院之日,若因你滥用私刑,令朝廷痛失英才,待父皇责问下来,莫说你一颗人头,便是押上你全府性命也难辞其咎!”

    府尹一霎面色惨白,“噗通”一声跪拜下去,迭声叫冤!

    “来人,即刻备车!送诸位士子赶往贡院赴考!”

    荣王一声令下,王府内使并着亲卫们应声而动,或是解救士子,或是催促衙役备车。被羁押在府衙内惨遭折辱了两个时辰的一众考生总算获赦,纷纷谢恩后,赶往府外登车奔赴贡院。

    府尹自知谋划落空,伏跪在地,悔惧交并,飞快思考如何向皇后求援。荣王越想越气,临走又踅转回来,一脚踹在他身上。

    “区区顺天府,也敢弄鬼作妖!皇姐何等身份,纵使欺君,又轮得到你来审吗?!”

    *

    府衙外,一辆辆马车朝着贡院方向飞驰而去,容岐、周靖夫先安排旁人登车,正待挤上最后一辆,身后一位内使走来,道是荣王有请。

    二人便让同年先行,赶往后方,登上荣王马车,向坐在上首的主人行礼谢恩。荣王摆手,吩咐车夫快马加鞭赶往贡院,又叫内使呈上瓜果茶点,为容岐、周靖夫二人压惊。

    车厢内锦褥铺陈,檀木盈香,自是宽敞舒适,两人落座边角,正襟危坐,正不知荣王何故非要请他们前来,忽见坐在他身旁那素衣女子摘掉帷帽,底下容颜温柔可人,压根不是什么安平公主,而是——

    “绒绒!”

    “容妹妹!”

    容岐、周靖夫惊诧出声,容玉搁下帷帽,看清他二人脸上伤势,愈发揪心,道:“哥哥与周大哥出事后,万安及时来报,我猜想或是与崇光寺抄经一事有关,便请了荣王殿下从中周旋。”

    荣王在一旁拈着枣泥酥吃,鼓着腮帮子点头,道:“若没猜错,此案必是崔家老九崔文彬诬告,皇后作保,目的是为阻拦晏之参加春闱,顺便拉你们这帮货真价实的举人下水。”说着,探寻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打转,“你们之中,是不是有人开罪过他?”

    周靖夫道:“他初入崇光寺那日颐指气使,盛气凌人,我看不过眼,便呛了几句。”

    “那便是了。”荣王又拈了一块如意糕,“崔九此人不但阴险,更是个睚眦必报的,今日弄这一出,既能一报私仇,又能铲除科场劲敌,助他在这届春闱夺下一席,实乃一举多得之计。”

    周靖夫本已痛恶此人,耳闻此计,愈发切齿拊心。

    “至于皇姐,她被父皇罚在承恩寺内抄经思过,扮成女鬼胁迫书生抄经一事,或许是真,但事态弄至如此,实乃被人利用,还望二位海涵则个,莫要迁怒于她。”

    容岐眉睫微动,道:“不知公主殿下现下如何?”

    荣王摇头,道:“事发突然,那边尚无消息传来,但这幕后指使者既有皇后,少不得要让皇姐吃些苦头。待送你们抵达贡院后,本王再赶往承恩寺探一探。”

    容岐颔首,袖袍内握拳的手指未松,眉宇间隐隐残留忧愁。容玉打开药箱,取出金黄散、玉龙膏一堆瓷瓶为容岐上药。青穗也没闲着,坐在一旁帮周靖夫涂抹药膏。

    马车滚滚而行,待至贡院,已是薄暮冥冥,似血残阳斜照在一座拔地而起的日晷上,原本人潮熙攘的朱漆大门外仅剩几位负责巡察的执事官。

    “几时了?莫不是闭院了?!”

    “不不,看那日晷,酉时六刻!仍有两刻时辰!”

    众书生喜极而泣,互相搀扶着,连哭带笑地进了贡院。荣王看在眼中,甚是唏嘘,交代内使道:“派人为诸位士子各送伤药一份,另委托监临看顾,若有伤重者,及时遣御医诊治。”

    内使领命而下。

    容玉下车后,径自赶往贡院大门,向执事官核实李稷有无按时入场。执事官翻遍名册,却未见李稷大名,容玉心头不由一紧,向荣王道:“殿下,晏之没有入场!”

    荣王亦是色变,瞪那官员:“你且看仔细了!”

    执事官汗颜:“王爷息怒,名册上确无出入!小侯爷何许人也,他若是来了,下官们必有印象啊!”

    容岐停在门外,道:“一个时辰前,顺天府府尹派人前去缉拿晏之,他或是因此耽误了。”沉吟少顷,忽道,“崔家九少爷崔文彬可有入场?”

    执事官又唰唰地把名册翻了一遍,讶道:“也尚未!”

    众人一震,心头各自闪过诸多猜想。容玉深吸一气,转头向容岐道:“哥哥,你先跟周大哥入场,晏之一会儿便到。”

    容岐愁眉不展,脚下不动。容玉知他心忧李稷处境,展颜一笑,道:“他可是能闹翻京城的大魔王,区区几个衙役,能奈他何?我今儿便等在此处,戌时前,他必能到场!”

    容岐被她逗笑,但见她眸光闪亮,满是对李稷的信任与爱意,握住她手,千言万语也汇成了一句信任:“好。”

    荣王往大街两头看来看去,犹疑道:“当真不去寻了?便干等着?”

    容玉看向暮色笼罩下仅剩一格便要指向戌正的日晷,自知来不及寻了,点一点头,坚信道:“他会来的!”

    *

    入云楼雅间内,一腔婉转莺啼绕耳不绝,乃是名角儿小凤仙在唱着“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曲声缠绵悱恻,令人痴醉其中。

    珠帘那头环佩响动,宋鉴等人领着一群绿鬓朱衣的女郎走进来,得意洋洋地道:“崔九,留春阁来的舞姬!瞧瞧,满意否!”

    舞姬们心领神会,扭着腰肢一径迎去,簇拥在崔文彬身畔,一口一个“九郎”唤得人心旌神摇。

    崔文彬难得地坐怀不乱,任那些幽香袭人的袖子从眼前飞过,目光直直地落在邻座,质问道:“为何来这儿?”

    李稷懒洋洋坐在一旁,闲看着底下的戏台,道:“我今年不想进科场。”

    崔文彬眉峰一挑,狐疑地盯着他。李稷漫声道:“科场内是何光景,你我清楚,食住如狗一般,还一关便是足足九日。待领得墨卷,更是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在背。以我所剩才学,便是去了也只有自取其辱的份儿,何必自讨苦吃?装模作样读了这些时日,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崔文彬眼神微震,一时半信半疑。李稷期期艾艾地看过来,向他笑出浅浅梨涡:“要我说,你也甭去了。既是至交,你我理当同进同退,荣辱与共,岂有不相伴之理?”

    崔文彬嘴唇一动,又紧紧闭上,这才是如坐针毡,如鲠在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