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珍楼(美食): 4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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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它们搬出去,不知道从哪天起,这些花花草草好像就成了心中的盼头。

    除了养花种草,也会和他一起,去给村民看病,下田做农活,或者砍柴。

    我不知道原来他每天有这么多事可以做,所以医治我只是其中,重要程度和他养花种草,以及看病,下田,砍柴都是一样的。

    我在青城道观的时日,有被他照顾,却未被他优待。

    我渐渐习惯这种不再受瞩目的日子,平静,也没有多少波澜。

    却充满眼光与温暖。

    有一日,流光问我,这些花花草草养出什么感觉来了?

    我说还成,长挺好。

    他忽然轻声道,人到绝处时,就把自己当成这些花花草草,慵懒晒晒阳光,贪婪吸一吸水份,风和日丽里茁壮成长,错过的时间,把它找回来,用自己的方式把自己重新养一遍。

    我看着他,整个人好似醍醐灌顶。

    再见到花栏处,我养的那些花花草草,在他们充满生机,一路向阳的时候,流光果然医好了我……

    拿着手中那封写了“塞北吹雪刀”的书信,我忽然想起很早之前,流光半开玩笑似的反问我 —— 如果你再遇到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阵伞,你会怎么做?

    过往的我可能会困惑,但当下,我却释然一笑。

    —— 山匪嘛,来了再说。

    塞北吹雪刀嘛,等去见到了再说。

    流光散人会留这封书信给我,便是相信已经医治好了我。

    一个人得病,可能在身上,也可能在心上。

    流光知晓,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阵伞就是我的心病,我总归要有一日去面对。但他未与我同行,便是相信我已然有治愈自己的能力。

    于是,我踏上去塞北的路。

    相比起之前从江南到这里参加,心中全是求胜欲和天下第一的念头,这次从青城去塞北,我见到一路的风景,不同的风土人情。见到在泥泞中挣扎的百姓,也见到虔诚的信徒在树上挂的红绸。

    遇到过往来的商队,听他们说起行商路上的趣闻;也碰到过临产的妇人,接生过难产的婴儿,在人人都怕日后非议,避之不敢上前时,我可以;也替塞北的牧民在暴雨天寻过走失的羊群……

    人生有很多样的风景,都在这一趟去塞北的路上相遇。

    哦,这一路,我还收过一个徒弟。

    他名叫张有金。

    白岑双手环臂,“哟,这名字喜庆呀~”

    因为沉浸在德元的故事里,才会觉得听到里面人物的名字想感慨,就好像真实出现在身边的人一般,会评头论足一番。

    但王苏墨睨他。

    白岑回过神来,赶紧伸手自己做了一个嘘声姿势,意思是,他闭嘴,他现在就闭嘴,立即那种。

    王苏墨回头,继续听着。

    看着王苏墨的认真模样,白岑有些好笑。

    但他刚一笑,就见王苏墨眼睛转过来看他了。

    嗐,还真的脑袋后面长了一双眼睛不成,回回都能被逮个正着。

    德元看在眼里,温声继续道,他是一个在土匪窝长大的孩子。

    那日,他下山放风,遇到了我。

    我忽然心血来潮,绑了他,他一路同我吵,要回山上去,我就当没听见,我问他,山上有什么好?

    他也说不出来,但他倔强,他从小就在山上长大,他就应当呆在山上。

    我问他然后呢?

    他骄傲说,他会成为最厉害的山匪,带领一山的土匪抢一山的金银财宝,还要取几个漂亮的老婆。

    我想起了早前,也想起了老土匪。

    老土匪一辈子都是土匪,他不知道什么才是好,但他知道什么是不好,所以让我跑,有多远跑多远,那已经是他最大的善意和勇气。

    我好像忽然懂了当年他看我时的心情。

    我就是他的来时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但他希望我可以。

    我同张有金说,你想要金银财宝,不一定要当土匪,也不一定要带着满山的土匪去烧杀掳掠。

    他皱眉看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安好心?

    我忍不住笑。

    他问我,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点头,是真的。

    他皱眉,那你能教我吗?

    我告诉他,我要去趟塞北,我们可以一路同行,我可以路上教他武功,教他识字,教他改掉喜欢说脏话和小偷小摸的习惯,也教他骑马。

    他和我一起坐在夜里的火堆面前,听往来的商旅说见闻;当他抱着接生的婴儿,婴儿在他怀里哭出声的时候,他也跟着哭出了声,他从未见过自己娘亲,但那一天,他知道娘亲带他这世上有多不容易;我们一起在暴雨里替牧民找到走失的牛羊,然后牧民宰了那只羊(羊:和该我就应该死是不是?)。

    到塞北这走走停停的一路,竟花了小半年。

    但这小半年,是我人生中另一段不一样的充实。

    等到塞北,按约定,我和张有金分开。

    我问他想去哪里,他说这一路听了许多金威镖局的事,他想去金威镖局试试,他想做一个镖师,说不定日后还能有一间和金威镖局齐名的镖局,那他就腰缠万贯了。

    我笑着说好,那就此分别吧。

    他虽然嘴犟,但还是说,不然等从塞北回来了吧,不差这一两月了。

    我婉拒,一段旅程有一段旅程的起点与终点,有始有终,方才圆满。

    他也许听懂,也许没听懂,小小的背影离开的时候,忽然问我,“师父,还没问你的名字?”

    叫了一路师父,他都不知道我姓谁名谁。

    说到这里,德元温和笑了笑,继续道,“我告诉他,我姓刘,叫刘有福。”

    周围所有人:“……”

    小小少年笑开,张有金,刘有福,还真有缘分。

    那就有缘再见。

    小小少年开怀,“师父,等我开一间镖局,你就是名震天下张有金的师父,刘有福了~”

    我笑不可抑。

    虽然但是,他还是顺走了我所有的银子,然后溜了一张字条给我 —— 师父,启动资金,给你留镖局份子。落款:张有金。

    夕阳西下,我在山脚下,看着那道少年的身影披上一道落日余晖,像极了当年的“自己”,重新走了一条路。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塞北吹雪刀和八面破阵伞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来塞北的一路,我成为了“刘有福”。

    刘有福,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么好的名字,却偏偏想到一个刘恨水呢?

    大抵,心胸不同,便有了不一样的心境。

    但既然人已经长途跋涉到了塞北,那就去塞北吹雪刀门看看。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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