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珍楼(美食):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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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苏墨的重点在下一句,“但第四种,就是楼上乙字号这桌,这张菜单才是老爷子精心挑选的。”

    嚯,还真神了!

    一张菜单,什么都看出来了。

    “所以,还没告诉我,楼上乙字号桌坐了什么人。”王苏墨菜盛好,就是乙字号桌的,正好端给他。

    白岑接过,“是一位七八十岁,满头白发的老婆婆,带着一个眼睛缠了一圈纱布的小孩子,小孩子七八岁大,在楼上坐着呢。”

    王苏墨纳闷,七八十岁的老婆婆,还带一个失明的孙子,怎么会让去二楼的?

    刚才夺命龙虎刀不是还在一楼坐着吗?

    白岑也就在后厨糊涂些,这些事上可不糊涂,而且,老爷子还在,老爷子没理由会……

    说到这里,白岑轻叹一声,“老爷子之所以不那么喜欢大大咧咧的夺命龙虎刀五个人,但还能容忍他们点菜,就是因为他们几个看到老婆婆带了孙子来就主动让位置,但是老婆婆没让,而且,还精神抖擞地说七八十不算老,不用拿她当特殊人看待,也不用当她孙子特殊。只有自己都当自己特殊了,那就是认命了。”

    老婆婆的话很有骨气。

    眼睛蒙了一圈纱布,不是眼睛受伤,就是失明看不见。

    但凡这样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自卑,而且还是小孩子……

    老婆婆是在身体力行告诉他,自己七八十也能做普通人,小孩子才不会觉得是世界亏欠了他。

    是很有意思的一位老太太。

    难怪老爷子多照顾。

    “这是上汤青菜?”白岑也忽然反应过来,这锅菜的汤料刚才王苏墨好像是从鸡汤那个大盆里舀的,好香~所以,白岑惊讶,“我们昨日买的两只活鸡,其中一只鸡是用来吊烫的?”

    “不然呢?”王苏墨看了看汤锅,还不明显吗?整只鸡都在里面。

    “真奢侈……”白岑感慨,“那鸡一会儿还吃吗?”

    白岑是记得她说过,煲汤的肉不吃。

    他可以吃啊!

    白岑看着那锅鸡眼睛都直了。

    “给威武的。”王苏墨一盆冷水泼下去。

    ……

    不多会儿,白岑送完菜重新回了厨房,这回听清楚了,“那老太太带着孙子是去治眼睛的,途径这里正好遇见八珍楼,就来了。”

    王苏墨又做了一份不辣的鱼香肉丝,很下饭的一道菜,小孩子能就着吃好几碗那种。

    要不怎么说老爷子照顾呢?

    点的每一道菜都到位。

    老爷子在八珍楼两三年,心里有本自己的菜谱。

    白岑继续道,“那老太太手里握着根拐杖,拐杖不离手的,除了骨气,还很有些威严在。这次出门应该只带了一个侍女和一个侍卫随行,看着像官宦人家的,但又有些武林人士的做派,果然,来八珍楼的食客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说去哪里治眼睛吗?”王苏墨问

    白岑轻叹,“这江湖里的疑难杂症,还能找谁?”

    王苏墨意外,“方如是?”

    白岑点头,“对,就是那个脾气怪得很,轻易不肯给人治病的神医方如是。听说好些武林人士都碰了壁,老婆婆这里也够呛。但老婆婆说那也得去见见再说,不去怎么能知道对方治不治。而且天下之大,方如是治不了,总还有旁的神医,她带着孙子四处寻访,总有一日能治好。”

    王苏墨感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太太大气,小孩子才能跟着大气。”

    “你倒真说对了。”白岑上前,“那小孩儿虽然看不见,但坐有坐姿,言辞间也没有耍赖撒娇之风,而且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又不失小孩子的童趣,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

    白岑忽然道,“我也想起我外祖母了。”

    王苏墨想起刚才他说离家之后就没有再喝过鸡汤,忽然觉得和眼下提起的外祖母是一脉相承的。

    “对了。”白岑忽然想起来正事,“老爷子说糖葫芦可以先做,那小孩儿一直端着,听说葡萄的糖葫芦,一下子小孩儿心性就上来了。原本那老婆婆说饭后才能吃的,但小孩儿说,祖母,我吃糖葫芦不会影响吃饭,我有些馋了。”

    白岑感慨,“这小孩儿不得了,想要的东西,就清晰得同他祖母提;他提了,老婆婆就答应了。一个没有撒娇哭闹,另一个没有一味制止,好难得!”

    白苏墨已经拿锅和饴糖,准备开始做糖葫芦。

    白岑帮忙。

    虽然刚才烫嘴时觉得他在后厨不聪明,但眼下,仿佛聪明回来,而且,还很有默契。王苏墨刚想说串个串,他已经串好递过来了,而且,不多不少,刚好是六个。

    白岑笑道,“我看了东家之前串了五个的,六个的和七个的,六个的长度更好,多了不好拿,要让最下面的那个挂上糖衣,容易被锅烫伤手;五个又太少了,费工夫,六个最好。”

    看着白岑娓娓道来的模样,她也忽然想起爹娘都在的时候。

    她好像也是这样看着他们的……

    糖葫芦做好,放在一边的石板凉凉。她特意多做了几串,但应该会让白岑先拿两串上去,剩下的等吃完饭再送去。

    “还有鸡汤吗?”白岑刚才喝了一碗,是真开胃了。

    王苏墨盛给他,白岑接过,然后从怀里拿出那剩下的半张饼开始啃。王苏墨一面炒菜一面想起被狗叼走的那张饼。

    有人是真喜欢吃饼,但这饼放的时间尝了,有一口没一口吃着,应该已经不好吃了,但白岑还是就着鸡汤吃得很香。王苏墨忽然信他说的,那个菠菱菜鸡蛋饼他在商船撑了几日。

    王苏墨忽然问,“你师兄给你投毒,你恨他吗?”

    许是没想到王苏墨会忽然这么问,但白岑想也没想,“恨啊!”

    “那他人呢?你找他了吗?”

    白岑也看她,“他走了。”

    王苏墨手顿了顿。

    白岑鸡汤和饼都吃完,放下碗,平静道,“他以为我死了。”

    王苏墨看他。

    有时候看起来越轻松的人,心底压得东西却越重,王苏墨如实想,但下一瞬,白岑又自顾笑起来,“但我是这么容易死的人吗?”

    王苏墨:“……”

    王苏墨头大。

    白岑环臂感慨,“我这人命硬,从不低头。”

    王苏墨轻声,“白岑。”

    “嗯?”白岑看她。

    王苏墨平静,“东西掉了。”

    白岑不由低头,“没有呀?”

    又找了半晌,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我这人命硬,从不低头。

    等起身,王苏墨已经开始做另一道菜了,白岑好气好笑。

    “我去送糖葫芦了。”死鸭子不仅嘴硬,还会见机行事。

    身后的帘栊撩起,嘎吱嘎吱的上楼声响起,王苏墨知道他上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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