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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恨她的第十年》 第100章【正文完】(第1/3页)
第100章
以情蛊缔结同生共死的孽缘,薛柔痛恨极了,她本打算寻个机会找那南疆巫医聊一聊解蛊之法的,奈何岑熠疯癫更甚,她不敢贸然抛头露面,便一时耽搁下来,而今他自己说要杀死母蛊,解除蛊毒,实在猝不及防又难以置信,她当场愣住无话。
岑熠摔痛了,自个儿起不来,但他也不寻思张口要别人帮忙——这般躺着,目之所及正是她的姣好的脸,那上面浮动着惊愕之色,是他亲自挑起来的,令他感觉,自己又有些用处了。
真好。
冯秀在门口伸长脖子往里张望,见水火不容的两个人,一个扶着书架子弯腰站着,一个伸长了腿在地下躺着,双方反方向对视,一言不发,别提多诡异。
心里忧虑皇帝的身子,冯秀向前进一步,试探着出声:“殿下,陛下……太医在外面等了一会了,要不先看一看太医,您二位再慢慢儿地谈……?”
两个人这会倒默契上了,全不搭理他。
岑熠冲着薛柔笑开颜:“赌一把,你便彻底自由了。”
伴随着他的话,薛柔觉着有一股热流自脚底窜到了头顶,脑子里砰的一声,炸开了缤纷璀璨的烟火。
自由——他主动施与的,她梦寐以求的东西。
“你,为何……”毫无征兆地,她热泪盈眶,夺眶而出的一滴泪在空中划过一条直线,最终触及另一张脸孔。岑熠伸出舌尖,沾了一点恰恰陷于唇缝间的泪水,咸中带苦,可他心里竟是酸中带甜。
因他而流
的泪,可惜只有一滴。他还想要更多。
也许,待他的生命随着母蛊的之死而消逝之时,她的记忆里,会有属于他的一席之地吧?
“朕还你的自由,你要还是不要?”岑熠又探舌,嘴唇上的泪点子却风干了,断绝了他再尝那甘甜有余的味道的念想。
薛柔说:“你肯还,我就要。”
岑熠欣慰而笑:“这还是你第一次心甘情愿收朕给你的东西。”
他向她笑过很多次,有得意的,有威胁的,有算计的……唯独没有似眼前这种一眼望穿的、坦然的笑。
他的眼神,不再神秘莫测,可越是如此,她越捉摸不透他。
为什么他对她变态的占有欲,突然消亡了,仅仅是因为几日前她的以命相逼吗?
她明明都做好了和他促膝长谈的打算,他却临阵变卦,告诉她,他愿意为她真正的自由牺牲自我……为什么?
这不是他的性格,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反常的善解人意,令薛柔无所适从,甚至陷入深深的恐慌之中。她捂着胸口,一步步退后,一直退到墙根下。“你又在骗我,对不对?”
“朕,不会再骗你,”她离开了视线范围,岑熠闭上眼,胸膛微弱地起伏着,“也再也骗不了你了。”
黑暗里,渐渐亮起一个白点,照出一幕:漏窗前,油灯下,母亲托住他骨瘦如柴的胳膊,指甲在药盒子里扣了点药膏,细细地轻轻地在那大大小小的伤痕上搽抹开来。
母亲指头上长着厚厚的茧,摸在胳膊上粗糙生硬,但不疼。
灯尽夜深,他枕在母亲的臂弯,听母亲阵阵咳嗽中的低声细语:“以后离了这宫,你就娶一个平凡人家的姑娘,相互扶持,过着一日三餐一年四季的平凡日子,我看见了,就能心安了……”
躺在母亲身边的毛头小子,忍泪点头保证:“我一定会叫母亲放心的,一定……!”
而今作为旁观者的他,却是笑了:母亲,你说的那个姑娘,我找到了,但我与她的缘分,想来就到尽头了。她不爱我。没有她的爱,我活不下去。我快死了,孤零零地死,大抵也没人会为我收尸敛骨。母亲,对不起,答应你的,我终究食言了。
“我,是个罪人吗?”床头不提防传出声呓语来,惊走了冯秀的一脑袋困倦,他忙忙支楞起身,克制着激动,轻声询问:“陛下,您是不是醒了?”
他随声掀开眼帘,见夜色如水,皓月当空,不由恍然。这时,冯秀捧上来一杯温水,说:“陛下,您身体亏空得厉害,现在不能立即吃饭菜,御膳房备了清粥,稍后送过来,您先喝一口水让肠胃适应适应。”
他有一连串疑问,必须喝水松缓过来方可问明白。他手臂无力,不得已凭冯秀拿个小勺子谨慎着喂水。
“陛下您不消费力问,奴才清楚您的意思。”冯秀说,“迄今为止,你昏睡两日,太医千叮咛万嘱咐,务必得吃喝东西了,不然……另外,您指定很关心公主怎么样了吧?公主她又病了,太医诊断过,是受了惊吓,现在寝宫里养着呢,奴才白天才去瞧过,倒不严重,估计再有个两三日便无事了。”
他瞥了眼冯秀,冯秀一惊一乍补充:“哦!还有,芳姨也好了,本来准备回家的,但赶上您……就暂且住了下来,等您痊愈。”
冯秀给出的信息全不在他关心的点上,他直问:“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冯秀心一紧,心想终究是绕不过去,便干巴巴笑着,斟酌道:“是留了一句……公主说,不是您给,是她在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会皇帝昏迷,大家伙急成热锅上的蚂蚁,薛柔也不好受,攥着心口靠在三喜身上,乱中交代给冯秀那么一句。冯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听得出绝不是好话,故而转述起来犹犹豫豫的,生怕刺激到皇帝。
昏迷前,他曾说她终于肯收他给的东西了,那句留言便是她迟到的回复。
这段冤债,注定画下一个句点。
“传南疆巫医,朕有事问他。”
每次传唤南疆巫医,准没好事,冯秀磨蹭着不愿去。
“别让朕重复第二遍。”
冯秀再耽误不起,忙忙去传人。不多时,领人回来复命。却见床铺上空无一人,满屋子巡视,于书案前瞅着端坐研墨的皇帝,他不知几时换上了龙袍,戴上了玉冠,虽病气十足,然衣冠楚楚,往那一坐,通身散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冯秀不觉和巫医对视一眼,对他那股子敌意也油然化作惴惴不安下的同病相怜。
“朕欲解蛊,你可有方法?”磨墨的手悠然收起,岑熠横扫笔山,选中一支最不常用的紫毫笔,捏于指际,轻蘸墨水,于铺陈开来的卷轴上一挥而就,冯秀不动声色定睛辨认,竟是赫然三个大字:罪己诏!
巫医近前行过礼,实话实回:“目前有两个法子。其一,子蛊者对母蛊者动真情,蛊毒自除……”
岑熠一笑:“此法无解。”
巫医面色带了凝重,酝酿片刻,继续说:“其二,于月圆之夜剖心杀母蛊,子母同源,母死,子灭,蛊除。代价是,稍有不慎,一刀两命……可谓千钧一发,岌岌可危。”
岑熠早有预期,平静道:“所以,此法有解。”
巫医最了解这其间的危险,殷切道:“一旦开始,无路可退,请皇帝陛下慎重考虑!”
该考虑的,岑熠早考虑完了。他可以面对死亡,独独无法面对她永远不会爱上他的结局,设若一死能够在她冷寂的心海里激起一丁点水花,他便甘之若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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