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她的第十年: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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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同生共死,陛下若去,公主殿下.体内的蛊虫也会即刻枯萎,届时……”他没敢说下去,可那“同归于尽”的结局已明明白白悬在空气里。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轻响。岑熠盯着巫医,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却迟迟未发一言。巫医垂着头,能看见皇帝玄色龙袍的下摆,上面绣的金龙在灯火下明明暗暗,像极了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思。

    “退下吧。”良久,岑熠才哑着嗓子开口。

    巫医如蒙大赦,躬身退至殿门时,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惊得脚步一顿,终究没敢回头,快步消失在长廊尽头。

    上书房的门从那天起便紧紧闭着。冯秀同几个内侍候在廊下,连呼吸都放轻了,谁都知道陛下把自己关在里面,不许任何人打扰。

    一门之隔内,岑熠危坐,面前堆着小山似的奏折,却一眼未看。

    烛火燃了又灭,灭了又燃。窗外的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两天里,岑熠没合眼,也没怎么进食,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来,像蛛网似的缠满眼白。他想起薛柔试婚服时浅得可怜的笑意,想起她咳血时蜷缩的身子,想起她晕过去前望着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陛下,郑院判在殿外候着。”冯秀轻声细语道。

    岑熠挥手让他进来。郑院判捧着脉案,脸色比雪还白:“陛下,殿下脉象依旧微弱,昨夜又咳了数次,药汁喝进去便吐出来,臣……臣无能。”

    “药石无用?”

    郑院判膝盖一软跪了下去:“殿下忧思过甚,郁结于心,又外感风寒,已伤及肺腑根本。臣用了参汤吊着元气,可……可终究是杯水车薪。”

    岑熠没再问,颔首示意他退下,屋内又恢复了死寂。

    第三日清晨,岑熠推开书房门,寒气扑面而来,他却浑然不觉,径直往薛柔的寝殿走去。

    寝殿外,三喜正红着眼圈跟四庆低声说着什么,见皇帝过来,慌忙行礼。岑熠摆摆手,刚要进门,眼梢余光瞥见四庆手里攥着块帕子,帕角隐隐透着暗红。

    “那是什么?”他忽然开口。

    四庆身子一颤,慌忙将帕子往身后藏,嗫嚅道:“没、没什么,是奴婢不小心弄脏的。”

    岑熠简言意骇道:“拿过来。”

    四庆不敢违逆,颤抖着将帕子递上去。那是块素白的锦帕,上面印着半干的血迹,血渍边缘已经发黑,像是在无声诉说着昨夜的煎熬,同时仿佛渗进了他的皮肉,顺着血管一路烧到心脏。

    “她咳了半夜?”他哑声问。

    三喜红着眼点头:“奴婢们想请太医,殿下却不让,说不想惊动人……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岑熠没再说话,推门进了寝殿。薛柔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微弱得好似断绝了。他在床边站了许久,伸手想去碰她的脸颊,指尖骤然于半空中停住,又猛地缩回——他怕,怕一碰就碎了。

    “不……”他低低地呢喃,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不能让你走……绝不。”

    他转身大步离去,对候在外面的冯秀道:“传南疆巫医到书房。”

    冯秀愣了一下,见皇帝眼神决绝,不敢多问,慌忙应声而去。

    三喜和四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惶,她们不知内情,但总有种直觉,这个节骨眼上,皇帝召见巫医,大抵和薛柔有关。

    第82章

    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照进寝殿,落在薛柔沉睡的脸上,却暖不透那层深入骨髓的寒凉。而在另一处宫殿,岑熠正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眼底的红血丝,指尖轻轻抚过心跳的位置。

    那里,将是银针刺入的地方。

    古籍说“如剜心半寸”,他不怕疼。他怕的是,疼过之后,还是留不住她。但哪怕希望渺茫,他也要试。

    “薛柔,”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轻声说,“朕一定不会叫你死。”

    夜幕四合,天边升起一钩残月,清辉透过云层洒在层层叠叠的琉璃瓦上,泛着清冷的光。

    南疆巫医手捧银针和玉碗,站在寝殿外,手心全是冷汗。宫人们屏住呼吸,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什么。

    岑熠换了身素色常服,步步而来,步调缓慢,却异常坚定。他知道今夜之后,要么是两人同生,要么是两人同死。

    推开寝殿的门,薛柔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薄弱。他在床边坐下,包裹住她蜷缩着的、枯枝般的手,给足她安全感,试图安抚她所有的不安定。

    “别怕,”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很快就好了。”

    窗外,月光普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重叠,难分彼此。

    巫医进来,躬身行礼:“陛下,时辰到了。”

    岑熠抬头望过眼月影,又低头扫过床上的薛柔,缓缓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扯开衣襟。

    银针刺入皮肉的瞬间,他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剧痛顺着血管蔓延开来,似是有无数把小刀在心里搅动,疼得他重心不稳,几度踉跄。而床上之人猛地蹙紧眉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手指骤缩,与身下的锦被绞在一块。

    共感的疼痛,如期而至。

    岑熠咬着牙,眼看巫医将鲜红的心头血接入玉碗,血珠滴落在玉碗里,滴滴答答,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诡异。

    薛柔之痛,以情蛊为渠道,传递给他;双倍的锥心之痛,侵略着每一个毛孔,可他不能停。

    待血量足够,巫医手忙脚乱地以勺子挖了一点,小心翼翼地送至薛柔唇边。血珠顺着她的唇角滑行,垂直坠下,于被面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看着她苍白的唇沾染上血色,看着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岑熠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拜托,一定要活下去。

    “陛下!”忽然一声,惊得渐渐朦胧的视线一震,岑熠摇摇头,强迫罢工的神智堪堪活跃起来,侧视巫医,瞧见他惊慌失措的面孔,听见他颤儿哆嗦的话语:“这血一直喂不进去,公主殿下……她、她不肯喝……”

    薛柔意识不清,然仍在抗拒着和岑熠沾边的东西。她的确恨他,恨得没有一丝杂质。

    “果然,你对朕一丝情意都没有……”连骗都不屑骗他一次。岑熠喃喃自语着。一时,犹有一股洪流冲入心房,整颗心随着湍急的水流沉沉浮浮。心口在作痛,空前地痛,痛到他呼吸不畅、头昏眼花。

    “是你在痛吗?还是……”他凝望着她,她关着眼帘,眼里再也倒映不出他的脸,“还是只有朕在生不如死?”

    密云自远方爬过来,似一只猛兽,张着血盆大口,即将年关前的弯月吞蚀;那月是否畏惧未可知,远在俗世凡尘的巫医却观之心惊肉跳,疾呼:“没有月亮,前功尽弃,得抓紧了!”

    “前功尽弃”四字振聋发聩,岑熠自窒息感中抽离出来,伸手朝巫医取来血碗,跪伏在病榻前,竭力平稳着手,将药引子喂到薛柔唇边,说:“张嘴,喝下去。听见了吗?朕命你张嘴。”

    良久,稠浓的血依旧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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