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她的第十年: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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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许久未容许梦境蒙蔽他的理智了——每每光顾的,总是在行宫生活的那些画面,他不喜欢。

    而这回,那些记忆甚是猖獗,居然把控了他的意志,他避无可避,唯有用第三双眼去俯瞰那十年光阴的流逝。

    “母亲,我明明是皇子,为何他们都取笑我欺负我呢?”

    “他们是在逗你玩。”

    六岁的岑熠伸出胳膊给母亲看:“他们拿火炭烫我,还拿柳条抽我,这也是逗我玩的吗?”

    那干瘦的女人搂住他:“以后离他们远些吧。”

    又是一年。

    七岁的岑熠同母亲挨着,坐到门槛上,两手托腮:“母亲,皇上什么时候接咱们回去呢?”

    母亲转头,沉沉望他,他有些吓到了,忙找补:“母亲别误会,是芳姨说,京城皇宫里有好吃好穿的,冬天有烧不完的碳火,还不会冒烟,不呛人……咱们若能去那住着,有个温暖的地方,能吃饱饭,您的咳嗽就能好了。”

    母亲拍拍他瘦小的肩:“是母亲对不住你,让你吃了这许多苦……”

    八岁,岑熠学精了,白日躲人,晚上游荡着自娱自乐,偶然一个深夜,撞见池塘边上并排坐着一男一女,二人耳鬓厮磨,男的称女的娘子,女的唤男的相公。

    他不懂,默默记在心里,回过头请教母亲那两个称呼是什么意思,母亲难得有笑脸,款款道:“相互爱慕的两个人,会结成夫妻,你现在还小,不明白,以后长大了,遇到心仪的姑娘,便能体会到了。”

    他一知半解道:“依母亲的意思,结为夫妻的两个人就是互相爱慕的,对吗?”

    母亲却不愿意多说,淡淡道:“待你长大便知道了。”

    回忆陡然定格,耳畔有人在说话:

    “是急火攻心,陛下年纪轻轻,养一养就无大碍了。”

    “吐了那么大一滩血,真的不打紧吗?”

    “老夫觍着脸说句俏皮话,冯公公你的伤势可比陛下严重许多,你现在最好卧床休养,别看这会不怎么疼,不注意保养身子,万一落下病根子,那就麻烦了。”

    冯秀轻易不敢动弹,示意底下人送走太医,瞧了眼岑熠仍然瞑目不醒,暗叹一声,意欲退下,忽闻有人声:“传令,将承乾宫掘地三尺。朕必须见到她。”

    冯秀端的一怔,这期间,岑熠悠然睁眼,冯秀大喜过望,连忙凑过去,一个大意,牵扯到背上的伤,痛得龇牙咧嘴,面目极其狰狞。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岑熠人虚弱,声儿也缥缈,而蕴含在声音里的果决较往日一分不减。

    暮色四合,天将黑透,失去她将将一日,哪怕如此之短暂,他却忍受不得。

    是死是活,必定有个说法。

    岑熠昏迷后,乍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雨势凶猛而持久,他清明的前一刻,方才罢休。此时,又起疾风,厚重的云层随风而动,竟遥向东方,一去不复返。一钩上弦月独悬玉宇。

    淡白的月色穿入门户,将岑熠的皮肤照得越发惨白,殊不知那无血色的表象下,大有可观——因骤然失去她而空寂的心窝,似乎被什么东西在慢慢填满,这

    些不明物仿佛均长着刺,不轻不重地剐蹭着心房,由此带来新鲜且密匝匝的痒意。

    月光在无声地移动,那包裹着心脏的刺挠感,遽然加重,成群结队地剃过心房每一处,痒发展到极点,开始作麻。

    麻痹过了劲儿,刺儿化身为一把把锐利的刀子,从心脏开始发散,无孔不入。

    冯秀不放心,一瘸一拐地返回,不期岑熠滚到了地上,整个人侧着身子窝成一团,脸色白得瘆人,顿时大惊失色,忙忙叨叨令人请太医来。孰料太医院数十个太医到场,精细地诊过,皆查不出病根,场面一时僵住。亏得是冯秀机灵,想起情蛊及那天薛柔蛊毒发作那回事来,一拍脑门将前后联合起来,遂火急火燎请那南疆巫师过来一看究竟。

    南疆巫师操着一口别扭的官话说:“皇帝陛下动了真情,催动母蛊变异,与子蛊寄生者共感共命,子蛊生,则母蛊生,子蛊死,则母蛊死……这可不好办了。”

    冯秀问:“可是公主都不一定……,陛下怎么还会难受成这样呢?再说了,陛下刚刚还好好的,月亮一出来就成这副模样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巫师说:“皇帝陛下会难受,那就代表子蛊还活着。至于公公的第二个疑问,是因为蛊这东西吸食月华之气而生,白天不会发作,到月亮上来,才是最活跃的时候。”

    什么月亮不月亮的,冯秀一头雾水,他只抓最关键所在:“那陛下现在怎么办?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咱们都完了!”

    巫师摇头:“只一条路,把子蛊找回来,子母相遇,一切如旧,要不然,熬一熬天亮,有太阳便暂时相安无事……”

    冯秀看看龙床上因痛晕厥的帝王,再回头望望那冷清的弯月,百般无奈道:“还是等明儿陛下好转些,再做决断吧。”

    这晚冯秀留守病榻,听了一整宿的帝王呓语,前半夜是“母亲”,后半夜是“薛柔”。

    第68章

    城南,同安客栈。

    “小二,劳驾烧些热水,送这屋子里,我们姑娘使。”四庆塞给店小二一串钱,笑容可掬道。

    店小二记得这间上房的客人,一共三个人,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姑娘,昨儿大半夜来的,两个搀扶着一个,被搀的姑娘生得最为标志,就是样子狼狈了些,眼睛半闭不闭,脸色雪白,一头的汗,所以小二印象格外深。

    “冒昧问一下,你们姑娘是生病了吗,不打紧吧?”店小二怕那姑娘有个不测,客栈跟着遭殃。

    店小二话里藏着话,四庆怎么听不出来,嘴角登时垮下来,但碍于礼貌,不便发作,尽量平心静气道:“只是吹了夜风,有些发热,没什么大碍。”

    房门虚掩着,店小二忍不住,斜眼往里头窥视,四庆防备心重,立即用身子挡住,皮笑肉不笑道:“我们姑娘急等着用,麻烦你动作快些吧。”

    店小二面上讪讪的,揣起铜钱,应和着去了。

    四庆随时提防,走至楼梯口,瞧见楼下空无一人,方转身回房。三喜正倒了半杯清水涮那喝水的杯子,听见动静,抬起眼皮子眉头深锁问:“怎的出去这么久,难道有人起疑了?”

    四庆去床边瞅瞅,却见薛柔仍然昏睡,呼吸甚是微弱,重重叹气道:“是那小二好事,我便多说了两句,眼下应当没事。”

    三喜斟了小半盏水,走去床前,俯身小心喂薛柔喝水,一面哀叹:“殿下这个样子,实在叫人痛心……咱们虽逃出来了,可下一步又该何去何从呢。”

    四庆取手帕沾干净薛柔唇角溢出来的水渍,道:“我总担心殿下扛不住蛊毒,不行咱们悄悄地请个郎中来吧,好歹用些药剂镇一镇这毒。”

    未及三喜张口,薛柔吁出一声呢喃:“郎中……不能……”

    二人闻之惊喜万分,也不敢聒噪,就大眼瞪小眼等她自己转醒。

    “不可……请郎中……”一缕晨曦穿过窗子,晃疼在无尽黑暗中摸索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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