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 140-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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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着只装过些茶水的盏子,忽然心情很不好。

    —

    次日关月进宫面圣。

    年轻的帝王早早屏退左右,见到她时依旧笑着唤了一声:“阿姐。”

    关月眉头一动,规矩地行了大礼,垂下眼不视天颜。

    这种氛围让李永衡有些尴尬,他不知她是为了让别人挑不出错,还是仍在为温朝去惠州的事埋怨他,亦或是两者都有。

    他只好拿出帝王的模样:“免礼。”

    关月闻言起身垂着眼,静等他的下文。

    “这里没有旁人,即便要遵礼节……”李永衡斟酌道,“也不必如此生分。”

    关月还是垂着眼:“陛下言重了。”

    李永衡这一刻终于知晓,他再不可能如付衡当年一般拥有那样全心全意爱护他的兄长和阿姐,他注定要在这个位子上作出无数令他们难过或煎熬的决定,注定孤家寡人,失去单纯作为一个晚辈被爱护的资格。

    他沉默了很久:“阿姐,我最后这样叫你一次。”

    关月抬起头。

    “他们不愿我赏你,他们说封赏于兄长便是圣恩于你,左右是一家人,只当一道赏了。”李永衡笑笑,“我不愿意。”

    “陛下无需为难。”关月道,“臣本不在意这些。”

    “但我在意,我在沧州亲眼看你为战事殚精竭虑、不顾生死。”李永衡道,“你有足以称道的战功,那便应该赏。只是我——我终究不能一意孤行,这些日子牝鸡司晨这个词听得我头痛,阿姐,我只好将兄长的功劳看得更重一些。”

    他喃喃道:“……我对不住你。”

    “陛下言重。”

    “但我依然会给你应有的尊荣,至于日后想留给谁,都随你。”李永衡稍顿,“应该是留给侄儿吧?届时封赏的旨意一下,阿姐就可以上折子,我会允。”

    他沉默下来,许久才道:“阿姐,这是我还你们的恩情。日后若以君臣论,我恐怕……会不得已做很多令你难过的事。”

    关月对他笑笑,竟也换了称呼:“我明白。”

    殿外不知何时飘起雪。

    李永衡目光遥遥,忽然想起自己到沧州那日——那是深冬,他到时没有飘雪。他少年心性,一心想跟着魏乾,最后倒下去时,落了那个冬天的最后一场雪。

    他在瓢泼大雨里有了偏爱一袭碧色的母亲、在秋日的寒风中有了温文尔雅的哥哥、在簌簌飞雪里有了阿姐和兄长、有了朋友和老师。

    而今竟都渐渐都失去了。

    他夜深人静时在想,是他做错了什么事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那一日他跪在兄长塌前,一遍又一遍听从小待他好的哥哥对他说对不起。他那时在想,兄长连皇位都谋来送给他,究竟对不起他什么呢?

    直到他去拜见母后,再未见顾容穿过碧色;直到他的朋友开始恭敬地唤他陛下;直到他不得已去逼迫他的阿姐,察觉到那被藏起来的、汹涌的怨与惧。

    当皇帝很没意思。

    这是他再不能宣之于口的真心话。

    关月离去前最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人高高在上,需她仰视才能看清。她压下心底莫名的几分唏嘘,在冬日的碎雪中远去。

    第146章

    离除夕还有七八日,但每个人都穿得很喜庆,关月和温怡几个小孩儿都打扮成红彤彤的小团子,放他们去雪地里撒欢。

    打扮完小孩儿,温怡又给关月找了一身红色衣裳,非说大家都红彤彤的,她一个人穿一身蓝很奇怪。

    关月只好依她,还被陆文茵塞了支红梅簪子——她一低头只能瞧见一片红,想必自己此时很像一个大号的年画娃娃。

    偏谢知予来抱阿圆走时看见她,笑了好一会儿:“她小时候就这样,红彤彤一团,远远就能瞧见。”

    “红色好看。”温怡笑笑,“空青传信来说他们过会儿便能到了,我们去等等?”

    关月将关望舒叫过来,捏捏他冻得通红的鼻尖,又将暖和的氅衣拢好,才领着他往城门口去。

    惜晚还小,在雪地里疯了一会儿,被锦书抱起来不多久就嘴巴里冒着泡泡睡着了,这睡相让温怡觉得心疼又好笑。

    雪昨晚后半夜停,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不住地发出脆生生的响。

    平时里得胜归来是要相迎的,但温朝提前写折子回来,道连日赶路身体不适,不必来迎。新帝知晓他是担心自己舟车劳顿之后精神不济,反而招惹是非口舌,于是利落地允了。

    城门前熙熙攘攘,一切如常,但这高高矮矮一排喜庆的大小团子站在那儿,还是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川连看见人,刚兴奋地想招手,瞥见那一团又一团红色,不确定地仔细看了看。

    川连:“……”

    还真是。

    他立即挥挥手,下马跑过去,一个劲儿地和南星比个子,一会儿说自己长高了,一会儿说自己有多用功。

    空青也很有眼色地早早走过来,顺道捂住了关望舒四处张望的眼睛。

    被遮住目光的少年不满地喊:“我看不见了!”

    南星敲敲他脑袋:“小孩子别乱看。”

    雪地里一抹红撞入眼帘,温朝接住险些摔倒的姑娘,捏了捏她冻得发红的耳垂,轻声提醒她:“很多人看着呢。”

    “不管他们。”关月仰起脸看着他,“……你是不是不想抱我?”

    温朝:“……”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白。

    于是他避开那双假装不满的眼睛,将她不安分的脑袋摁回怀里:“那就多抱一会儿吧。”

    关月小声问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温朝答,“不是都写信告诉过你吗?”

    “你这人最会骗人了。”关月哼了声,“我不信你,我要去问林姨。”

    “没骗你。”温朝道,“没有受伤,也没有哪里不舒服,连回来路上都走得很慢。尽管归心似箭,但总比一见到你就生病好一些。”

    他抬眼看看远方看热闹的一群人,低头在关月耳边道:“庄婉看热闹看得开心,你又想被她编排进话本子了?”

    关月立即松开手,但嘴很硬:“……你就是不想抱我。”

    温朝笑笑:“走吧。”

    进宫面圣之后,便是流水般的金银珠玉赏下来。圣旨来时关月心里早有准备,但听闻内容还是心下一惊。

    新帝封她为安定侯,念她对旧宅难舍,不日将帅府换匾为侯府——这只是个借口,是为告诉群臣关

    望舒可以从她手中接过侯府。“换匾”便意味着这封赏不仅仅是给她,更是给沧州多年的交代,她若有子嗣,也不能抢了安定侯的位子。

    至于温朝——

    所谓大捷,在群臣眼中重不过那封求和的国书,但新帝一意要重赏,于是将一封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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