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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关山月》 110-120(第4/14页)
上共一百八十一人。”关月在混乱中开口,“今日但凡放走一个,便自个拿命来偿。”
南星领人将尚书府里外围得密不透风,连试图钻狗洞的都一个不落抓了回来:“姑娘,程尚书一家不在其中。”
“大人物总得费些功夫。”关月说,“审审这些下仆,若实在找不着,一把火烧了也是一样的。”
南星颔首,而后问:“他会不会跑了?”
“他一个文臣,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还拖家带口的,能跑哪儿去?”关月垂下眼,“况且在程尚书眼中,我不过是个无知女子,统御北境凭的是父兄声势,没有半点儿值得他畏惧的地方。恐怕连躲藏,都是瞧见冲天火光才去的。”
她拿帕子一下一下擦着剑锋:“今日就是他程氏一门的死期,谁也救不了他。”
程柏舟护着妻妾儿女在暗室,听见外
头打砸之声此起彼伏,仿佛还有人正四处泼酒,全然是找不着就一把火点了的阵仗。
最小的孩子尚在襁褓,乳母哄了许久不肯睡,只好灌了药抱在怀里。
程柏舟的夫人身子发抖,轻声问:“你究竟是怎么招惹了这两位阎罗,早同你说了少与人结仇,怎么还——”
“你个妇道人家懂些什么!”程柏舟压低声音呵斥她,“快些住口。”
众人寻而不得,一时都觉得他携家眷跑了,免不了嘴上逞强几句,说什么天涯海角也要他命的气话。
谢旻允进了书房,四下瞧过后说:“朝中要员府上有些机关暗室是常事,再四处看看,搜仔细些。再寻不到,便预备都烧了吧。”
一日下来,南星只觉得她主子脸色白得吓人,于是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听见谢旻允这般说,才低声道:“姑娘,机关暗室不大好找,从前侯府倒教过一些,我去看看。”
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南星上前复命。
“程柏舟连同妻妾子女十一人,其长子妻儿三人,已全数押在院中。”
婴孩终于惊醒,放声啼哭起来。
程府家眷都被强摁着跪在地上,程柏舟不肯,仿佛还要在人前留几分文臣傲骨。
南星提了剑,只拿剑柄在他膝间重重一敲,挣扎着不肯跪下的人即刻狼狈地跌在地上。
“我是朝廷命官!你行事如此狂悖,他日在朝上,逃不过抄家灭门之罪!”
“程尚书说笑了。”关月低头看着他,仿若在看垂死挣扎的蝼蚁,“拜尚书大人所赐,我早已无家可抄,亦无门可灭了。”
“我什么也不怕。”
天还是黑沉沉的,抬头看不见一丝亮。
“程柏舟,朝堂沉浮多年,你自是树大根深。兴许周旋打点一二,保住性命判个流放便罢了。”关月背身对着他,目之所及尽是漆黑的云,“可我不甘心啊。我今日不仅要你死,还要你全家上下一并作伴,你说好不好?”
“我一府上下一百多条人命,你造此杀孽,夜里可能安睡?”
“能啊。”关月回过身,“我北境上下,死在沧州一战的何止数百。谢伯父南境一战,死伤又何止数百!你同我说这些仁义道德,不觉得荒谬可笑吗?”
她的剑锋仍沾着擦不净的血迹,明晃晃地横在他们眼前。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姑娘当即哭起来,缩在母亲怀里发抖。
“动手。”
血珠溅了几滴在程家人衣角,夜色里在没有什么声息了。四面八方的尸首将他们围住,一向身在内宅的妇人终于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膝间的疼痛还未退去,程柏舟手脚并用,狼狈地退了几步,却不小心挨到了身后亲卫的尸身。
“疯了。”他喃喃道,“……你疯了。”
关月上前几步,在他的妻女面前蹲下,一旁的男子护在妹妹和母亲身前:“明明自己也怕,还是愿意护着母亲和小妹。”
“勇气可嘉。”她的剑锋贴在他颈间,“从前我也是这样,有人护着的。”
“沧州城上,我一箭杀了自己的兄长,没有寻回父亲的尸骨。”她稍顿,在夜色里笑得牵强,“我喜欢一报还一报。”
门外忽然有些骚动。
关月收剑回鞘,站起身道:“程尚书,你那两个嫁出去的女儿和他们的三个孩子,我都替你请回来了。”
她方收回的剑再次出鞘,落在被母亲护在怀里哭泣的姑娘手中。
“来。”关月还是笑着,手上用力握着程柏舟小女儿的手,将剑锋一点一点刺向长兄。
她不住地往后缩,哭得止不住:“不要!求你了……不要!”
程柏舟和夫人再没有什么傲骨和唾骂,妇人更是不住地磕头求饶,说自己愿意以身相替。
“晚了。”
关月握着女孩儿的手,一剑刺穿了长兄的胸膛,在周遭止不住的尖叫声中,又捅了第二下、第三下……
尸身软绵绵地跌在地上,双目无神,死不瞑目。
跌在地上的姑娘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伸手就去握剑锋:“我要杀了你!”
关月抽回剑,横在她颈间:“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她利落地划破喉咙,血溅得四处都是,顺着剑锋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程尚书。”关月用沾满他儿女鲜血的剑停在他眼前,“我当初的锥心之痛,你如今当该有几分体会了。他们可以寿终正寝、可以战死沙场,唯独不该为你的私心算计丧命。打仗的人不信神佛,你说我造杀孽……若真有神佛,我倒想一问,为何阴狠小人功成名就,而血战沙场的人却早早长辞于世。”
“不必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不怕造杀孽,也不怕遭报应。”她说,“今日你程府上下,连只苍蝇也不会飞出去——包括这个襁褓幼子。余下这几个,不如程尚书自己选一个,让他送你上路。”
咒骂声、求饶声和哭泣声混在一处,不绝于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凄厉,吵得人头疼。
“程尚书选不出,那我来替你选。”关月用剑锋指着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以子杀父,程尚书以为如何?”
程柏舟青筋暴起,两个人都有些摁不住他:“你合该孤家寡人!不得好死!你——”
后头的话他在没有机会说出口。
“死在自己儿子手中,滋味如何?”关月凑近他,轻声耳语,“我说了,一报还一报。我爹尸骨无存,我自然不会留你全尸。胳膊砍了喂狗、腿剁了喂狼、脑袋砍下剜去双目,身子丢进枯井再不见天日。”
“我说到做到。”
她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你不必动手。有朝一日人死灯灭,还是干干净净去见谢伯父好。”
“夭夭——”
“出去吧。”关月说,“留我一个人。”
她看着正哭泣的婴孩闭上眼:“后头的事情,我并不想让你们看见。”
尚书府大门再次打开时,她手中拎着程柏舟被剜去双目的头颅,身后是冲天火光。
程府上下一百八十一人,无一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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