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 11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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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渐渐听不清了:“分几个人,将三叔三婶看住了,别出什么岔子。”

    她拿起一旁放凉的药端给踏上一脸病容的女子:“嫂嫂也别往心里去,那是一家养不熟的,只消这回看住了别闯祸,等父亲回来再处置。”

    “辛苦你了。”

    “一家人,不辛苦。”庄婉将药一勺一勺喂给她,“一会儿嫂嫂好好歇着,今晚无论什么事,都交给我。”

    “当初阿翁说起去你家时见到的荒唐事,我还担心了一番。如今见你聪明机敏,见事通透,可见是我狭隘了。”她稍顿,终于忍不住问,“只是阿婉,我总觉得……你们不大像夫妻。”

    “嫂嫂说笑了。”庄婉放下空碗,“是我有时行径荒唐,惹来流言蜚语,往后都不会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庄婉垂眸,“有所得便要有所失,世间万事都是如此。你们待我好,我自该投桃报李,而不是招来议论。嫂嫂放心,往后我再不会做什么荒唐的事了。”

    庄婉掩上门离开,安静的屋子里一声轻叹。

    “……我说得哪是这个意思呀。”

    —

    第三局。

    怀王释然地将黑子扔回棋篓:“是我输了。”

    李永绥命人收了棋盘:“外头乱成这样,正是东宫易主的好机会,二哥倒有心思找本宫下棋。”

    “既是输家,不必再负隅顽抗。”怀王将木雕盒子推向他,“这是朝中官员的罪证,他们曾经效命于我,只求太子殿下宽宏,莫要伤及性命,累及家人。”

    李永绥打开木盒,里头是层层叠叠的书信:“替他人求了情,你自己呢?”

    “求殿下宽宏,容我做个闲散王爷,游山玩水去吧。”

    “留下来。”李永绥说,“看着阿衡,帮帮他。”

    “好。”怀王说,“所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本王并非认输,只是天下争来争去,它需得先姓李。”

    说完他起身要走。

    “永安。”李永绥叫住他,“本宫可以找个由头放淑妃娘娘离宫,你寻个地方,让她安心颐养天年吧。母后在里头待了一辈子,倦得很,她走不了,有人能替她走出去,也是好的。”

    第112章

    阴云密布,雨却没有落。四下灯火通明,将隐在夜色中的高耸城墙照得清楚。

    “睡不着?”

    关月反问:“你睡得着?”

    谢旻允摇头:“睡不着。”

    “三天了,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关月稍顿,“我不可能一直这么等着,若明日还没有消息,就杀进去。”

    哪怕要顶上谋逆的罪名。

    “都说要名正言顺,但一向成王败寇。”她望向紧闭的城门,“只要胜了,后世如何评说,皆由我来定。”

    夜里最终没有落雨,第一缕晨光拨开雾霭时,城门缓缓而开。来人面目多是生疏,只远远打过照面。

    “主子都不肯亲自来。”谢旻允说,“未免太看不起人了。里头这么安静,究竟许了人家什么?谋逆是死罪,但通敌叛国可是要遗臭万年的。”

    之后他们说了什么,关月其实没有听清,她回过神时,林照已经站在人群之后,衣摆随风散开,仿若天地间的一粒微尘。

    “你盼我投鼠忌器。”关月轻轻扯着缰绳,马儿焦躁地动了动前蹄,“可惜啊,找错人了。”

    人头落地,在灰尘中滚了几圈,周遭霎时静下来。

    厮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站在前方的人成了盾。林照跟着人群往回走,自身后被红缨枪贯穿,血迸在面上。

    “我这人从不投鼠忌器。”关月平静道,“待诸事落定,我偿命就是。”

    地上的暗红刺得她晃神,雪色里的喊声和今日交叠在一起,无端地令人倦怠。

    红心处停着一支柳叶箭。

    关叡松开妹妹的手:“我们小月射得准,再长大些,跟哥哥去打猎。”

    “我只能学射箭吗?”

    “旁的你也得提得动才行。”关叡拿了另一支箭递给她,“这射箭的门道多着呢,先学明白了再说。”

    那只箭扎在兄长心口,她哭着用手去捂,血色还是一点点在雪地里散开。

    身后是嫂嫂的声音:“小月,吃饭了。”

    她的衣衫被血色浸透,小孩儿拉着母亲的手,笑吟吟地说:“小姑,我讨厌你。”

    马蹄下是她最熟悉的死人,刀箭声在风中呼啸。枪尖上血滴答落在地,半点儿瞧不出痕迹。

    父亲拿着改了七八遍的衣裳反复问她,是不是真的喜欢。关月被他问得心烦,看都没看一眼就大声喊:“喜欢喜欢!”

    “看都不看一眼就喜欢!”关应庭气冲冲地叉着腰冲女儿远去的背影大喊,“定州还等回话呢,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了再跑!夭夭!”

    屋里被饭菜香味填满。

    关月低头扒拉着饭,说话时口齿不清:“读书人有什么意思?不好。”

    “吃饭的时候不许说话,仔细噎着。”关应庭敲她脑袋,“读书人正好治治你这个无法无天的脾气。”

    关月无所谓地哼了声:“他才管不了我呢。”

    血汇成细流,溪水一般流向低处,远处隐隐有火光。

    夜风中渐弱的火光旁,她听见自己说:“沧州一共才几个姑娘?”

    渐渐漂远的河灯前,有人对她说:“心中所想寄于其中,终究会有人听得见。”

    她回过头,眼前全是无边血色。

    清脆地一声响过后,关月低头,看见正求饶的降兵。

    “降兵不杀。”褚策祈挡了她的红缨枪,动了动缰绳,几步横在她身前,“小月,缓一缓。”

    关月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疼痛。

    她闭上眼:“多谢。”

    “你们进宫去。”褚策祈说,“我即刻去刑部。”

    —

    付衡在宫门外停下。

    “阿姐。”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这样称呼她,“你若忧心,前路不必再陪我。”

    关月笑了,眼角却发红:“人各有命,殿下不必挂怀。”

    不知为何,他有些难过,望着前方难行的道路握紧剑柄:“走吧。”

    关月拦住他,长剑横在身前,任由厮杀声渐渐逼近:“臣为殿下开路。”

    时近傍晚,天边最后一丝亮光藏在乌云身后,风声又呼呼刮起来,鸟儿受了惊,叫声凄厉地冲向天际。

    幽暗的长廊上只有侍从捧起的几盏火光,他们一路厮杀,此刻显得狼狈不堪。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看眼前这个人——半个外族人。剑锋已经架在喉间,关月等有人将他摁住了,才拿开剑等在一旁。

    “其实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几分胜算。”李永绥垂首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兄长,眼中溢满只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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