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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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自私的人。”

    “你若真是,就不会坐着这儿了。”陆文茵摇头,“你那时候真的是在怪他吗?”

    不是的,温怡心想。

    他走的每一步都出于身不由己,她也一样。于是在最后,她不知道该怪谁,只好躲远一些。

    “还在定州的时候,母亲听说他要来,将我一个人留在家门口。”温怡忽然笑了,“到沧州时哥哥在罚人,他怕我看见血,所以白微带我绕路走,其实我鼻子很灵,早就闻见血味了。”

    定州那天温怡穿了一身杏黄色。

    谢旻允大概以为她喜欢吧,后来送的许多小玩意,都是杏黄色的。后来他送她及笄礼,替她处理偷东西的侍女。

    “他怕吓到我,所以将人带走了”温怡笑笑,“但其实我知道,姐姐府上不能留这样的人,我明白轻重但下不去手……他其实思虑周全,并不是看上去那副模样。”

    他在寒意退却青翠方入眼的时节给她买一块白糖糕,说要教她骑马。

    温怡说想要一匹白色的马,谢旻允嘴上嫌她事多,说什么下次还怕成这样,他就不教了。

    其实却心很软,一面说她胆小,一面将缰绳牵得更紧、让马走得更慢一些。

    白色的小马如今长大了,时常温顺地蹭她手心。

    “闹疫病时我在军中帮忙。”温怡低头笑,“那时候还有许多人看不上哥哥,他就一直跟着我,生怕有人真的欺负我,还同我要过折磨人的药方……想哄我又嘴硬,就送医书和胭脂,还被胭脂铺的老板给骗了。不过后来,他好像真的学会怎么挑胭脂了。”

    陆文茵安静地听着。

    温怡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垂眸沉默下来。

    谢旻允并不是一个做什么都会说的人,但温怡依然能清晰地感受他的关心和偏爱。

    他对她总是很有耐心。

    他会耐着性子陪她看医书,会在夜色里带她溜出去玩,还会在百忙之中回家陪她吃一顿饭。

    她在青州,被逼得没有办法,他让白微告诉她:有什么事他可以承担,要她照顾好自己。

    可温怡也明白,流言蜚语有时更甚于刀光剑影,她不能将他置于那样为难的境地。

    所以他们究竟该怪谁呢?

    沧州的风雪里,温怡其实是心软的。每一封写了又烧的信,都是她的眷恋不舍和举棋不定。

    沧州的那个除夕夜里,温怡抬头看着烟花绽开,也知道他的欲言又止。她很想告诉他,她并没有生气,她看过他寄来的每一封信。

    她为什么没有说呢?

    他们都没有做错事。

    可能真的如人所言,只是真的不合适吧。

    “当初很多人劝过我,也劝过他,可有些南墙自己不去撞是不知道疼的。”温怡轻声说,“……我是个自私的人。”

    她再一次说出这句话。

    陆文茵这次没有反驳,看着她的目光里有藏不住的难过。

    “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温怡稍顿,“如果他决定要当一个这样的谢侯爷,那就不再是我曾经喜欢的人了,也不再需要我了。”

    “我明白,但有件事你说错了。”陆文茵说,“他一直需要你。”

    “如今这样的情形,一个大家闺秀会更好吧。”

    陆文茵没有反驳:“他们在祠堂。”

    温怡推开门,陆文茵忽然叫住她:“作为长嫂,我祝你们白头偕老,作为朋友,我祝你前路坦荡。”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自私的人。”陆文茵说,“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仅此而已。”

    —

    祠堂里烛火点得很亮,灯火通明。祭拜过后,谢旻允没有要走的意思,谢知予便留下来陪他。

    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风吹熄了两盏灯,火光跟着明灭。

    “今日是除夕。”谢知予说,“你该去陪弟妹守岁。”

    谢旻允笑了声,忽然没头没尾道:“……我太了解她了。”

    谢知予觉得莫名其妙,皱着眉问:“什么?”

    谢旻允没有回答,很久才说:“大哥去陪嫂嫂吧。”

    “你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谢知予想骂他几句,终究没忍心,“父亲看到了,不会高兴的。”

    “我知道。”谢旻允抬头望着牌位,“我只是在想,他会不会怪我?”

    谢知予没有丝毫犹豫:“不会。”

    是啊,父亲怎么会怪他呢?他从小就爱闯祸,大的小的都一

    箩筐,父亲虽然生气,一时揍他一时要他跪祠堂,但总会替他善后,教他该怎么做。

    他在书房找到了自己那封家书——他的第一场胜仗,大胜。

    那封信被小心地夹在父亲最喜欢的书里,平整得像才写的一般,但边角细微的褶皱依然能看出,它是被人时时阅看的。

    他不该争一时意气,锋芒太露,终致祸端。

    他想起父亲在风雪中说:“你其实很像我。”

    他在痛楚中学会了忍耐的意义,但有什么用呢?太晚了,如果除夕的雪夜,他听懂父亲的言外之意,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

    但如今这样的情形,全是他咎由自取,他没有资格责怪任何人,所以他只能责怪自己。

    “……但我怪自己。”

    沧州的那个除夕夜,他到底该怎么忘却和释怀呢?

    谢知予没法再劝:“快回去吧。”

    谢旻允手中拿着未落笔的信封,谢知予看见了,蹲下身问:“这是什么?”

    “和离书。”谢旻允忽然笑了,“关月家在云京的府邸我叫人收拾了,一会儿她若是要回家,就送她去那儿。”

    谢知予忍不住气道:“你没事写这个干什么!”

    “她还有很多事想去做。”他说,“我大概不能陪她了。我不能弃侯府不顾,也不能说服自己还和从前一样,我没办法不责备自己。”

    谢知予声音有些哑:“有大哥在,我——”

    他顿住了。

    他并没有资格说照看侯府。因为他其实并不真的是谢旻允的大哥,又凭什么说一切都可以交给他呢?

    谢知予转过身,看见温怡端着什么站在门外。他叹息一声,离开时掩上了祠堂的门。

    “安神的。”温怡将温热的汤水端到他面前,“趁热喝。”

    谢旻允接过来一饮而尽,将空碗搁在一旁,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温怡,你想回家吗?”

    “想。”温怡几乎没有犹疑,“我这侯夫人当的没什么意思。”

    谢旻允抿了抿唇,手中薄薄一个信封被捏得更紧。

    “或者你想听什么?”温怡看着他,“我都可以说。”

    谢旻允笑起来:“温怡,你明明知道我会让你如愿,何必要这样成逞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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