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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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不住疲倦,“……辛苦你了。”

    “该走了,林大夫在这,你也能放心。”叶漪澜轻叹,“咱们小——谢侯爷不知正怎么折腾自己呢。”

    关月仰起头,深深叹气:“好,我去说一声。”

    一推开门,浓到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怎么又喝药?”

    姜闻溪小心地碰了下他的手腕:“还知道疼呢?才好一点儿就胡闹,你究竟长大了没有?”

    关月闻言笑出声:“小时候还病着跑去淋雨呢,就没安分过。”

    姜闻溪见状叹了口气,默默搁下碗,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你小时候很安分吗?”

    关月哼了声:“至少没干过翻自家墙被狗追这样的事。”

    互揭老底这种事,褚策祈永远是落于下风的。

    他无奈地叹气:“……我还受着伤呢,你嘴上就不能留点情?”

    “不能。”关月说,“还有力气跟我斗嘴,我看你是不疼了。既然这样

    ,水自己倒、药自己喝,让我们也清闲几天。”

    姜闻溪忽然笑了声,听着有点像嘲讽:“又没吵过。”

    关月略得意地哼了哼:“那是自然。”

    他那声关夭夭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小月。”

    这一直是他大哥对关月的称呼。

    关月明显怔了怔。

    “还未好好向你道谢。”

    “不用,往后若有难办的事,我再找你帮忙。”她稍顿,小声说,“……我该走了。”

    褚策祈察觉到她的低落:“沧州出什么事了吗?”

    关月咬咬唇,逼着自己笑:“没有,好着呢。”

    褚策祈太了解她了,只点点头,又问姜闻溪:“煦儿好了吗?再过两年,想办法将他接回来吧。”

    “……好着呢,能吃能睡的。”姜闻溪转过身端药,“把药喝了。”

    关月清清嗓子:“小将军,有件事得你拿主意。周明这会儿还关着呢,他儿子那尸首都快臭了……你要自己处置吗?”

    褚策祈沉默,许久才说:“算了,你来吧。”

    关月了然地嗯了声,小声嘀咕:“……果然心软了。”

    “什么?”

    “那我就走了。”关月笑笑,“人我提走到城外杀,省得脏了你的院子。”

    柴房里果然一股难以言说的臭味。

    日日看着,也算一种惩罚。

    “姑娘。”京墨捏着鼻子,“怎么一到这种活您就想起我了?”

    关月闻言笑笑:“你如今也有几分活人气了?不错。”

    周明的脚踝的伤没人管,已经溃烂了,看着让她有点想吐。

    “您快点吧。”京墨难得催她,“……我受不住了。”

    “丢山里喂狼吧。”她平静道,“你盯着点,别有什么过路的人多管闲事,再让这老狗苟延残喘了。”

    京墨应下,又问:“那位呢?能放在这不管吗?”

    关月看傻子一般盯着他:“你仔细闻闻屋里的味道,你觉得呢?”

    “……您能叫别人来吗?”

    “叫南星还是子苓?”关月说,“你这个当大哥的,好意思丢给她们?”

    京墨看了一眼,嫌弃地移开目光,十分不情愿:“您先出去吧,臭死了。”

    —

    沧州帅府在外瞧不出什么端倪,里面却挂着白。

    关月见状长叹:“……云深一向是个很谨慎的人。”

    南星说:“公子一向行事周全,面面俱到。”

    灵堂已经撤了。

    她原本想去军中,南星看她困得眼皮打架,忍不住劝了几句:“姑娘,公子这会儿应该在军中呢,你歇一日无妨的。”

    关月闻言笑:“你就只心疼我是不是?”

    南星说:“我自然最心疼姑娘。”

    “他连日奔波辛苦,回来也没闲着,日日都有事,再这么下去我都怕他垮了。”关月放低声音,“我还是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阿姐不用去了。”温怡上前同她道,“哥哥在呢,魏将军将他赶回来的。”

    关月有些意外:“魏将军?他还能放过你哥呢?”

    温怡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她告状:“哥哥不让跟你说,爹娘祭拜之后就回了定州,现下只有你能管他了。”

    关月皱眉:“怎么?”

    “不知到底多少天没合眼,病了。”温怡说,“……日日都脸色惨白,还要管一堆事,早上魏将军跟哥哥说话,他起身时都没站稳。魏将军就把哥哥痛骂一顿,赶回来了。”

    关月沉默了片刻,又问:“斐渊呢?”

    “在青州时淋了雨,还没好又匆忙赶路,撑着办完事就病倒了。”温怡低着头,语气里全是忧虑,“现下倒是不发热了,但不吃不喝的,同他说话也不应。还不如发脾气呢,如今这样才吓人。”

    关月从前时常听谢旻允埋怨,说老侯爷疼他大哥更多一些。

    这话他也同兄长说过,谢知予听了只是笑,拍拍弟弟的脑袋,说他长大就懂了。

    顾嫣过世之后,再没有人冬天提醒他加衣裳、夏天不许贪凉、要他好好读书。他将先生气得求胡子瞪眼,然后得到一顿打,或是因跪祠堂而红肿发紫的膝盖。

    谢剑南也不会去看,只让人丢几瓶药给他了事。

    于是他借题发挥,开始喝酒逗鸟、赏花听曲。

    某一日他忽然从父亲眼里读出心疼。是为了什么呢?他其实很清楚——是在难过。

    难过他十几岁就学会了搭台唱戏、口不对心。

    但每次看着父亲,谢旻允又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所以一次又一次不动声色地保护、成全,在云京为他们遮风挡雨。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关月犹豫许久才说,“温怡,陛下曾经想让斐渊当驸马,被谢伯父一力挡了回去。没有公主还有郡主,陛下其实……你们这桩婚事,他和皇后娘娘——”

    “姐姐,我知道。”温怡垂眸,“世上的事不是每一件都能称心如意,这我明白。青州的事不怪他,我的确不是一个顾全大局的人,受伤是会留疤的,看得见,但不疼了。”

    关月笑了:“你其实一直都很有主意,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是我想错了。”

    “昨天青州的信到了。”温怡说,“我们其实该走了,再多留就是为难蒋大哥,可是——”

    她轻声叹息:“晚上我再劝劝吧。”

    “嗯。”关月应声,“他这会儿恐怕也没心思见人,我先去找你哥哥吧。”

    温怡听了,在她耳边好奇地问:“你见到林姨了?”

    “林大夫吗?”关月颔首,“见到了。”

    “林姨很少离开定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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