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恨: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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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留下的不少小食,每一样都提醒着她,她并不是处在那场噩梦中。

    她是王十一娘,王家阿俏。

    她不是谢凛的妻。

    她也没有困在对他的情爱之中,无法抽身,只能目睹绝望将她淹没。

    王令淑看向角落里的更漏,在心中算着,阿姐还有多久才能回来。她坐着等了好一会儿,觉得时间越发煎熬,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很害怕一个人待着。

    王令淑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

    睡一会儿的话,醒过来就能见到伯母和阿姐她们了。

    王令淑闭上了眼睛。

    但她睡不着,仿佛空气中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看着她。这种感觉令人毛骨悚然,王令淑觉得自己真是有些不对劲,怎么老是想到谢凛……

    她忍不住睁开了眼。

    对上谢凛的视线时,王令淑几乎要惊吓出声。

    但谢凛先一步,气急败坏地移开了视线,似乎早料到她会如此。他抬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似乎想要避到隔壁去,却又固执地朝着王令淑走过来。

    他说:“王令淑,还不够吗?”

    王令淑气恼道:“出去!出去!”

    这人是鬼吗?无孔不入,纠缠不散。王令淑简直觉得自己要被他弄疯了,忍不住伸手来推他,谢凛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一下子被她推得踉跄,跌撞在几案。

    他脸色煞白,右手死死攥住膝盖骨。

    王令淑想要离开这里。

    但屋外的雨更大了,泼瓢而来,飞溅入门内。王令淑冷静下来,当然不该是她出去,要走也该是谢凛走才是,他活该被雨淋成落汤鸡。

    “你出去。”

    谢凛冷着脸抬头看她,一声不吭。

    王令淑沉静下来:“出去。”

    十六岁的王令淑眼眸如春水,潋滟灵动。然而看向他的视线,却像是汹涌的潮水,恨不得吞没掉他。但记忆里,她从未用这样的视线看过他。

    谢凛有些恍神。

    少女已然拔下鬓边金钗,重新抵在他喉间。

    尖锐的金钗森寒,少女的眼眸满是冰冷的杀意,谢凛骤然回过神来。但他抬起手到脖颈间,却没有阻拦她的动作,只是扯掉了被雨水打湿的纱布。

    王令淑的双眸骤然紧缩,身体后倾。

    谢凛逼近她,让她看清楚脖颈上一道道新旧伤痕,让她细看翻卷的皮肉、横流的鲜血。

    “一次不够,千次百次够不够?”他的嗓音带着哑意,双眼紧盯着她,固执冷峻的脸上仿佛透出几分哀求,语气仍是那般高高在上,“不要再跟我闹脾气。”

    谢凛攥住她的手腕,逼她安静。

    王令淑觉得他真是个疯子。

    她用尽全力,才将自己的手收回来,掷开了那支金钗。王令淑逼迫自己冷静,然后回头看向他,用陌生人的心态看向他,语调带着几分怜悯:“何必呢?有什么好执着的,不过是个梦而已。”

    如果庄生当真有梦……

    醒来之后,蝶是蝶,庄生是庄生。

    放任自己陷在梦中,永远不肯醒来,永远不能放过自己,真是何必?如果一生都要被仇恨和遗憾支配,那这样的人生,只怕要永远不能活在当下。

    王令淑退后一步,冷声道:“你若下次还在我身边纠缠不散,别怪我告知阿父,让你死得悄无声息。”

    她的语气这样风轻云淡,视线这样陌生。

    谢凛闷哼出声,齿间渗出血腥。

    “不是梦。”他固执气恼地攥紧了她的衣袖,盯着她的眼睛告诉她,“不是梦,所以你要杀我。一次不够,伤痕每快好时,我都替你重新划烂……”

    “你还可以继续扎下去,怎么做都好。”

    王令淑没说话。

    谢凛等了好一会儿,他眼前才终于不再泛白,能够看清楚她的神情。但王令淑的脸上,连那种莫名的讨厌与仇恨都没有了,看向他的视线只剩下平淡的怜悯。

    还有一丝,看疯子般的游移事外。

    王令淑轻声道:“我不会做这种折磨人,也折磨自己的事情。”

    她不是个会杀人放火的疯子。

    更不会明知杀不死他,却还要一遍一遍向他拔刀。没有一个正常人喜欢伤害同类,哪怕是背负着血海深仇去报复,这种报复也是一把双刃刀,终日将自己凌迟。

    王令淑不愿意和他说废话。

    她看一眼屋外。

    雨落得小了一些,她忽然觉得,自己何必与一个疯子置气。王令淑抬手从架子上取了一顶帷帽,戴在头上,便朝着雨幕中走去。

    被狗咬了,绕绕道也没什么。

    谢凛跟在她身后。

    他走得踉跄勉强,狼狈至极。

    记忆里的谢凛,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他总戴着比任何人都严密的假面。以至于在梦中与他做了几年夫妻,她仍以为,他是世间最忍耐自重的如玉君子。

    谢凛固执喊她。

    阿俏。

    王令淑。

    王十一娘。

    ……

    王令淑都没有停下。

    她的身体好得很,穿得又暖和,身上的斗篷是伯母特意为她裁的。说是什么珍惜水鸟的羽毛,只取了色彩最鲜艳的几根翎羽,织着金线制成,果真十分防水。

    王令淑没一会儿便把谢凛甩到了身后。

    恰好这会儿雨越来越小,在雨中走着倒也挺有意思。她忽然觉得心情也很好,好像总算是放下了那场噩梦,一时身心都轻盈了起来。

    如果不是怕伯母瞧见了要骂她,她简直能当场赋诗一首。

    走着走着。

    王令淑瞧见了道熟悉的身影。

    崔三郎正坐在檐下,仿佛是与僧人参禅,不过没一会儿僧人便走了。时下黄老之学兴盛,士族子弟大多喜欢附庸风雅,倒也没听说崔三郎对佛学有兴趣。

    隔着雨幕,崔三郎对她招了招手。

    王令淑犹豫了一下。

    崔三郎倒也没有催促,他膝上放了张古琴,自顾自调了起来。他弹的是一首失传了大半的曲子,应当是他自己填补修复,眼下曲调涓涓如江河而去。

    没由来的,王令淑想起他那日联诗的一句。

    浮槎漫随流水去。

    好潇洒自在,好似世间烦忧在他这里,不过是随水而去的浮萍。

    王令淑朝着他快步跑去。

    “十一娘兴致不错。”

    崔三郎瞧着少女朝自己跑来,不由抬头轻笑一下,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她周身。少女衣着十分华贵鲜艳,哪怕天光黯淡,浮在她周身的细密水珠都像是在发光。

    她脸颊绯红,眉眼带笑,像是湿漉漉的一只漂亮雀儿。

    崔三郎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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